“恳请......渊神出山!”
江南战区总指挥使,这位铁血老将,此刻竟在这逼仄油腻的烧烤摊前,单膝微曲,右拳砸在左胸的铠甲上,行了一个最为古老尊崇的武道军礼。
霎时。
整条老街,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寂。
“滴答……………滴答……………”
所有人循声望去。
只见那个被刘浩单手捏碎了手腕,刚才还叫嚣着自己亲爹是“副统领”,要调军队来把众人打成肉泥的黄毛青年……………
尿了。
真真切切,彻彻底底地吓尿了。
淡黄色的液体顺着他那裤管淅淅沥沥地淌下,在青石板上汇聚成一滩腥臊的水渍。
“渊......渊神?!"
黄毛那张脸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血色,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突出来。
星网直播!
一剑开海!
斩灭高维神话蛟龙投影的在世神明!
“我......我特么刚才......骂了渊神,我还拿剑指着他的咽喉?我还让他给我舔鞋?!”
黄毛的脑子里“轰”的一声,仿佛有十万颗核弹同时引爆,双眼一翻白,整个人软倒在尿液里,竟是直接被活生生吓破了胆,吓成了失心疯。
而他身后那三个练了《辟邪剑法》的同伴,更是连滚带爬地缩在墙角,疯狂磕头,磕得头破血流。
“来人。”
总指挥使缓缓站起身,看都没看那地上的烂泥一眼,只是冷冷挥了手。
“把这几个不长眼的杂碎带下去。”
“立刻查清他的背景。那个什么副统领,若是真有纵子行凶、鱼肉百姓的恶行,军法从事,连根拔起。”
“给我查个底朝天,一只苍蝇都别放过!”
“喏!”
两名机甲卫兵轰然应诺,犹如拖死狗一般,将那黄毛和几个同伴拖了出去。
没有审判,没有辩解。
在“渊神”这等镇压国运的存在面前,哪怕他真是副统领儿子,也没什么用。
林渊眼皮都没有抬一下,甚至不需要他亲自动手,这等蝇营狗苟的世俗权贵,便已在雷霆之怒下,灰飞烟灭。
然而。
与这边的雷厉风行相比。
此刻烧烤摊角落的那张塑料桌旁,气氛诡异到了极点。
王胖子手里还攥着一把烤得滋滋冒油的大腰子。
陈平按在腰间软剑上的手,僵硬得像块石头,赵烨的脸也憋成了猪肝色。
这三个从【封神】秘境里死里逃生,自以为熬出头,即将走向人生巅峰的凡人兄弟,此刻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。
“渊......渊哥......真就是那个一剑劈开东海的......渊神?!"
王胖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回忆的潮水,在这一瞬间疯狂倒灌。
就在几分钟前……………
他还拍着胸脯,信誓旦旦地说:“渊哥,你这只‘没捞到机缘的普通乌鸦”,以后就由我们哥几个来保护。”
“以后你跟妹妹搬到我的大别墅里去住,有我们一口肉吃,就绝对少不了你一口汤!”
赵烨和陈平更是信誓旦旦地附和,说要保林渊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。
“卧槽啊……”
一想到自己刚才那番智障般的豪言壮语,王胖子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,头皮发麻。
脚趾头在鞋底用力,恨不得当场抠出个三室一厅,直接用土遁术钻进地核深处,再也别出来了。
简直是能让人原地爆炸的羞耻!
他们三个连大宗师门槛都没摸到的菜鸡,居然在一个弹指间就能把整个江南基地市从地图上抹平的神明面前,炫耀自己的“土遁术”和“追风剑诀”?
还大言不惭地说要“包养”,“保护”人家 ?
“哈哈哈哈哈哈。”
就在这三个兄弟羞耻得恨不得当场自尽的时候。
旁边那个一直将自己裹在破烂风衣里的刘浩,终于再也憋不住了。
一把扯下脸上的墨镜,两颗面容狰狞的头颅同时狂笑不止,四只手捂着肚子,眼泪狂飆,差点受了内伤。
“我不行了......兄弟们,我真的快憋出内伤了。”
刘浩笑得前仰后合,指着王胖子那张胖脸,疯狂吐槽:
“你们这群二缺啊。”
“我刚才在旁边听你们吹牛逼,听得我冷汗都下来了,你们知道渊哥在秘境里是什么段位吗?”
“那可是连阐教十二金仙的亲传弟子杨戬,都能按在地上锤的旷世老怪物。”
“你们居然要收留他,还让他喝你们剩下的汤?你们信不信,渊哥随便从指甲缝里漏点丹药渣子出来,都能把你们三个直接撑到原地飞升啊。”
刘浩的这番毒舌连击,更是让王胖子三人面红耳赤,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。
但在这吐槽背后,刘浩眼眸里,却流淌着一丝感动。
他转过头,看着一袭校服,神色淡然的林渊。
渊哥是什么身份?
可他,却从未嫌弃过这几个在秘境底层苦苦挣扎的凡人兄弟。
哪怕他们吹牛吹得如此离谱,哪怕他们那些微末的功法在渊哥眼里连垃圾都不如,他却依旧微笑着,坐在这种满是油烟的街边大排档里,举起塑料酒杯,和他们碰杯,和他们称兄道弟!
这份心胸,这份重情重义的仙侠意气,才是真正让人高山仰止的大道。
“行了,浩子,少说两句。
林渊轻笑一声,随手拿起一瓶还没开封的冰镇啤酒,“啪”的一声用大拇指弹开瓶盖。
拉开一张塑料椅子,在满地狼藉中重新坐了下来。
“老首长,你先别急。容我先跟兄弟们把这顿酒喝完。”
“是,渊神您先忙,我等在旁候着便是!”
总指挥使连忙立正,带着众人退到十步开外,如标枪般站立,连挡风的动作都做得一丝不苟。
林渊端起那杯泛着白色泡沫的啤酒,目光扫过王胖子、陈平、赵烨三人。
“怎么,知道了我是渊神,这酒,就不敢喝了?”
“渊哥......”
王胖子眼眶一红,刚才那股羞耻感瞬间被一股热血冲散。
他咬了咬牙,猛地端起桌上的酒杯。
“渊哥,不管你是普通的乌鸦,还是什么劈开东海的神明。在胖哥......不,在我王胖子眼里,你永远是那个在秘境群里,给我们指路救命的渊哥。
“对,渊哥就是渊哥!”
陈平和赵烨也是红着眼睛,毫不犹豫地举起了酒杯。
“干!”
四个塑料酒杯,在半空中碰在了一起。
酒液飞溅。
一口冰凉的啤酒下肚,林渊长长舒了一口气,只觉得这凡尘的烟火气,比那金鳌岛的仙酿还要醉人。
他放下酒杯,站起身,依次在王胖子、陈平、赵烨的肩膀上拍了两下。
这几下,带着一丝【上清仙光】,没入了三人的体内,默默洗练着他们那驳杂的凡俗真气。
“保护我,就算了。”
“不过………………”
“我截教即将在这蓝星开宗立派,广纳门徒。这山门初建,百废待兴,正好缺几个扫地看门、跑腿管事的外门执事。”
林渊低下头,看着这三个呆若木鸡的兄弟,蛊惑道。
“年薪千万,核心别墅?”
“呵,格局小了。”
“跟着我,我许你们长生久视,赐你们无上仙法。日后我截教威压万界,你们便是开山元老。”
“就问一句,你们,来不来?”
轰隆!!
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,落在王胖子三人的耳朵里,简直比九天神雷还要震耳欲聋。
截教的外门执事?
开山元老?!
这是什么概念?
这是直接抱上了整个蓝星,不,是整个多元宇宙最粗最硬,最无敌的一条大金腿啊。
“来,来,来!”
王胖子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,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。
“渊哥,我王胖子这条命就卖给截教了。别说扫地看门,就算让我去给山门的护山神兽铲屎,我都干。”
“我陈平,愿为截教效死!”
“我赵烨,誓死追随渊神!”
三人狂喜乱舞,激动得眼泪狂飆。
从林渊说出这句话开始,他们的命运齿轮,已经疯狂转动,飞升到了一个连各大财阀家主做梦都不敢想的境界!
......
吃饱喝足,酒气微醺。
林渊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等候多时的江南总指挥使。
“龙虎山异变,事不宜迟。我现在就过去看看。”林渊淡淡说道。
总指挥使闻言,精神大振,连忙上前一步:
“渊神,我已经调集了江南战区最精锐的‘雷神’灵能机甲编队,还有三艘超音速空天战舰。”
“只要您一声令下,军方大军立刻开拔,为您保驾护航,扫平龙虎山外围的一切障碍。”
在这个灵气复苏的时代,军方依然保持着强大的火力自信。
然而。
林渊却微微摇了摇头,直接拒绝了。
“不必了。”
“那种粗笨的铁疙瘩,对付对付低阶变异野兽还行。去龙虎山那种龙脉复苏的道教祖庭?去了也是送死。”
“我带着他们四个去就行了。权当是带他们见见世面,历练一番。”
林渊指了指身后的刘浩四人。
“带......带着他们,就靠你们五个人?!”
总指挥使愣住了。
龙虎山距离江南基地市足足有几百公里啊!
不坐战机,不用机甲,怎么过去,跑过去吗?!
就在总指挥使疑惑不解之际。
林渊体内的【合道境】仙力在经脉中悄然运转,指尖捏出一个玄奥的道家法印。
“天地玄黄,宇宙洪荒。五行仙法,咫尺天涯......”
“纵地,金光!”
轰!
话音落下的瞬间,林渊的脚下猛地爆发出了一团璀璨的耀眼金芒。
这金芒犹如一轮微型太阳,瞬间将王胖子、陈平、赵烨以及刘浩四人尽数包裹其中。
“卧槽,渊哥,这是啥?!啊啊啊啊——”
王胖子只觉得双脚离地,强烈的失重感让他惨叫连连。
“唰——”
根本没给众人反应的时间。
那道金光拔地而起,直接无视了蓝星的物理法则,轰然射入九霄云外。
只留下一阵空爆声,以及呆若木鸡的江南总指挥使,和满地狼藉的烧烤摊废墟。
江南以西,赣鄱大地。
千古道教祖庭......龙虎山!
此时的龙虎山,已经彻底变了模样。
若是有在灾变前熟悉这里的游客在此,定会惊骇欲绝地发现......
这山,变大了!
灵气复苏,地脉反哺。
原本海拔不过几百米的丹霞地貌,此刻仿佛被注入了远古巨人的血液。
山体疯狂拔高,山峰如剑,直插云端,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对流层。
整座山脉被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紫白色雾气封锁。
那雾气中,不时有雷霆电光犹如游龙般穿梭闪烁。
隐隐约约间。
“昂——”
“吼————”
那山谷腹地里,竟然传出了令人毛骨悚然,仿佛来自远古洪荒时代的龙吟虎啸之声。
那是蛰伏在名山大川中的本土生物,沐浴了复苏的第一波灵气,正在进行着返祖进化。
此时的龙虎山脚下。
早已是一片混乱景象。
各方势力闻风而动,汇聚于此。
东面,是全副武装,架起重型灵能火炮的军方营地。
西面,是各大战区财阀雇佣的民间高阶赏金猎人。
甚至在暗处的密林中,还隐匿着金发碧眼的西方“圣痕觉醒者”,以及浑身散发着血煞之气的狂热异教徒。
财帛动人心,更何况是这等传说中能让人一步登天的神话机缘?
“砰,砰,砰。”
军方营地前,几台残破不堪的灵能机甲被狼狈地拖了回来。
机甲表面布满了恐怖的爪痕和被雷击的焦黑痕迹。
“不行,这雾气太诡异了。”
一名浑身是血的军方指挥官冲进指挥帐篷,双目赤红。
“我们的高频探测仪进去就失灵,机甲的灵能反应炉被那股紫气直接压死。里面不仅有返祖的恐怖凶兽,更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杀阵!”
“刚才第七行动组强闯金顶,连那个七阶大宗师境界的供奉,都被一道天雷劈中了神魂,现在还困在死门里生死不知。”
听着前线的战报。
江南五家(顾、王、李等)的家主们,此刻正站在一处视野极佳的高地上,面色凝重地看着那座被浓雾封锁的巨山。
他们是奉了林渊的法旨,提前来此刺探情报的。
“这等夺天地造化的阵势,凡力根本无法抗衡。”
顾家老祖顾镇海杵着拐杖,叹了一口气。
就在各方势力一筹莫展,甚至准备动用微型核弹强行炸开一条通道时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九天之上,突然传来了一阵音爆。
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。
只见那被阴云笼罩的夜空中,一道璀璨金光,悍然撞碎了音障,笔直地朝着龙虎山脚下的空地砸落。
“敌袭?!”
军方的防空警报瞬间拉响。
“那是......什么力量?”
暗处的西方觉醒者们纷纷握紧了十字架,瞳孔骤缩。
“啊!”
金光落地,化作漫天金雨飘散。
狂风席卷,吹得周围众人连连后退,甚至连眼睛都睁不开。
待到光芒敛去,烟尘散尽。
五道身影,赫然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。
三个或趴在地上干呕,或双腿发软的武者,以及那头戴兜帽,长着四个子的怪异大汉。
而站在最前方的。
是一个一袭洗得发白的高中生校服,双手负后,面容冷峻,身姿挺拔如松的青年。
“这......这是哪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?”
军方的指挥官看着这一身格格不入的校服,直接惜了。
“难道是哪个隐世武道世家培养出的绝世天骄?可是这出场方式也太夸张了吧,没见他借助任何飞行器啊。”
各方势力也是惊疑不定,暗自戒备,心中忌惮到了极点。
这种在这个节骨眼上以这种神仙手段降临的神秘高手,绝对是来抢夺龙虎山机缘的强力竞争者。
“这下难搞了。”一个财阀大佬咬牙切齿。
然而。
就在全场所有人都在猜测林渊身份,甚至暗中准备敌意试探的时候。
“先......先生!”
人群中,突然传出一声惊呼。
紧接着。
在数以万计惊骇的目光中。
那几位跺一跺脚整个江南都要抖三抖的江南五家老祖,顾镇海、王破天等,仿佛见到了真神一般。
不顾地上泥泞,连滚带爬,排开人群,冲到了那个校服青年的面前。
“扑通扑通。"
五位老祖,五位威震一方的顶级大宗师。
竟然当着全天下所有势力的面,毫不犹豫地对着那个青年,单膝跪地,行了最为古老尊崇的大礼。
“江南五家,恭迎先生法驾。”
这一幕。
直接把在场的军方将领,海外势力,隐世异人......统统看傻了,脑子瞬间短路。
这青年,到底是谁?!
能让江南五家像狗一样跪迎?
林渊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惊恐、震撼的目光。
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眸,一双瞳孔深处,【太阳之眼】的赤金火光悄然流转。
随后眉头舒展,并未隐瞒什么,淡淡道。
“原来如此......”
“这并非什么天地自然生成的迷雾。”
“这是灵气倒灌,唤醒了这道教祖庭地脉深处的......天师荡魔大阵。”
“雾气为障,杀机藏于八卦宫位。更糅杂了这山中那些沐浴了帝流浆、正在进行返祖进化的本土大妖血脉之气。
林渊轻描淡写地扫了一眼那在旁人眼中如同生命禁区的龙虎山。
“生门在巽,死门在坤。”
“那几个强闯进去的七阶大宗师,此刻正陷在坤位雷池里挨劈呢。若再迟个一炷香的功夫,怕是要神魂俱灭了。
轰!
此言一出,全场哗然。
军方的指挥官惊骇欲绝地瞪大了眼睛。
他刚才在指挥帐篷里,用了无数高科技仪器算出来的死门被困位置,这青年竟然只是扫了一眼,就说得头头是道,分毫不差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