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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幻...修仙界唯一出马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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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复建伊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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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离、青清与审度离开了剑阁。

他们从第三环跃至城中。

当然,这个跃也是有讲究的。

审度是被国体爷一脚踢过去,活像是个脚感不错的足球。

周离则是被青清抱在怀内送了出去,软香如...

青清剑尖微颤,剑鸣如龙吟初醒,一震之间,整片第三环废墟的碎石簌簌跳动。她并未后退半步,反而踏前半尺,左足碾碎一块焦黑岩砖,砖粉混着尚未冷却的熔渣腾起寸许灰雾——那雾未散,她已出剑。

不是刺,是劈。

剑光自上而下撕开空气,带起一道银白弧线,仿佛将天幕硬生生割裂。张百相瞳孔骤缩,这一剑毫无花哨,却裹挟着某种近乎本能的剑意:不讲理、不讲势、不讲机巧,只讲一个“断”字。他横剑格挡,双刃相击刹那,剑身嗡然剧震,一股沛然难御的钝力顺着剑脊直冲臂骨,腕骨咯吱轻响,竟似要寸寸崩裂!

他心头骇然——这女子不过五境中期,剑气却凝练如铁铸,锋芒内敛而杀机外溢,分明是千锤百炼、血火淬出的真剑修!绝非铸造庭那种只知锻剑不知养剑的匠人,更非玄密宗那些靠丹药堆出来的纸糊高手!

可她为何在此?为何与陈岭同进退?为何……一眼就认出自己血遁之术的破绽?

念头未落,青清第二剑已至。

这一次是横削。

剑锋擦着张百相颈侧掠过,衣领无声裂开三寸,露出底下一线青白皮肉。一缕发丝飘落,断口齐整如刀裁。张百相终于失了从容,足尖猛点地面,倒掠七丈,后背撞上半堵残墙,砖石簌簌剥落。他喉头一甜,强行咽下,目光扫过青清持剑的右手——指节粗粝,虎口结着厚厚老茧,掌心横亘三条旧疤,最深那道斜贯鱼际,皮肉翻卷如蜈蚣盘踞。这不是握笔的手,是握缰绳、握刀柄、握断戟、握尸骸的手。

一个字从他齿缝里迸出来:“军伍?”

青清不答,只将长剑缓缓平举,剑尖遥指张百相眉心。剑身上,一滴暗红血珠正沿着血槽缓缓滑落,在高温余烬映照下泛着诡谲的紫意——那是方才陈岭明雷术法残存的雷炁,被她以剑意强行吸附、驯服、反哺己身。此刻她周身气机不再如初时沉静,而是隐隐沸腾,仿佛一壶烧至将沸未沸的烈酒,只需一点火星,便能炸开整座炉膛。

陈岭喘息粗重,左袖焦黑卷曲,裸露的小臂上爬满蛛网状赤纹,那是道蚀反噬的征兆。但他眼底没有痛楚,只有焚尽八荒的赤红。他盯着张百相,一字一顿,声音嘶哑如砂纸刮过生铁:“你……还记不记得第七环东侧,那个塌了一半的铸剑坊?”

张百相呼吸一滞。

第七环东侧,铸剑坊?他当然记得。那里本该是空置三年的废弃工坊,是他亲手改造成临时熔炉、安置三十六枚引脉钉的地方。可陈岭怎么知道?谁告诉他的?柳长安?不可能,柳长安死前连自己真名都未听见。周离?更不可能,周离那时已被钉在第八环地脉锁链上,神志溃散,连自己是谁都忘了。

陈岭忽然笑了。那笑极冷,极瘆,嘴角咧开太大,牵扯得两颊肌肉微微抽搐,像一张绷到极限的弓弦。“你拆了墙,填了井,把三百二十七具尸体砌进地基里……用的是‘活砌’。”

张百相瞳孔猛地一缩。

活砌。

这个词像一把冰锥,狠狠凿进他颅骨深处。

那是他此生最隐秘、最不可示人的手段。为稳住第七环地脉暴动,他需以血肉为引、魂魄为薪、怨气为油,将三百二十七名犯错的学徒活埋于地基之下,再以九转煅魂阵日夜熬炼,使其血气蒸腾为地脉养分,魂魄溃散为阵纹补剂。此事无典籍记载,无旁人见证,连黄四都只知有“引脉钉”,不知钉下是人是尸。他布阵时设下三重噤声咒、七重逆听障,连飞鸟掠过都会失聪坠地。

可陈岭知道。

而且说得如此精确——三百二十七具。

不是约数,不是虚指,是确凿数字。

陈岭咳出一口黑血,血沫里竟泛着细微金屑,那是明雷反噬深入肺腑的征兆。他抹去唇角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悲怆:“我师弟,李仁信,排在第三百二十六位。他临死前,用指甲在青砖上刻了七个字——‘岭哥,快走,他们骗你’。”

张百相脑中轰然炸开。

李仁信!那个总爱蹲在铸剑坊门口啃炊饼、被他罚抄《锻心诀》三百遍的傻小子!他死前……刻了字?!

可那青砖早已被他碾成齑粉,混入地基浆料之中,随熔岩一同浇筑!陈岭怎可能看见?!

“你不知道?”陈岭笑声陡然转厉,双目赤红欲裂,“你当然不知道!因为你连他坟头的草都没拔过一根!你只记得他抄错的《锻心诀》第三页第七行,却忘了他娘病重时,你允诺赐他一枚‘续命丹’,转头就把丹方卖给了玄密宗!”

张百相胸腔剧烈起伏,手背上青筋暴突,剑尖不受控地微微震颤。他想反驳,想冷笑,想骂一句“胡言乱语”,可舌尖却像压着千钧巨石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那些被他亲手封存、刻意遗忘的碎片,此刻被陈岭血淋淋地扒出来,拼凑成一面照妖镜,映出他自己都不敢直视的嘴脸。

就在这心神剧震的刹那——

周离动了。

他没攻张百相,也没助陈岭,而是身形一闪,掠向第三环西侧坍塌的观星台废墟。那里,半截断裂的青铜日晷斜插在熔渣之中,晷针歪斜,指向一个诡异的角度。周离单膝跪地,五指深深抠进滚烫的焦土,指尖瞬间燎起黑烟。他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日晷基座上,血珠未落,已化作细密符文,沿着青铜纹路疯狂蔓延。

“希夷墟·溯影!”周离低吼。

日晷基座轰然震颤,一道幽蓝色光晕自地底冲天而起,如水波般荡漾开来。光晕所及之处,空气扭曲、时间粘稠,废墟之上竟浮现出层层叠叠的幻影:

——第七环东侧,铸剑坊尚完好,学徒们挥汗如雨;

——张百相负手立于高台,袍角猎猎,面带三分悲悯七分漠然;

——三百二十七名学徒被铁链缚住,拖向地基坑洞,其中一人回望,正是李仁信,脸上沾着炊饼渣,眼神空洞;

——坑洞合拢,青砖垒起,最后一块砖上,赫然是七道新鲜血痕……

“这是……真实回响?!”黄四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惧,“他竟能借希夷墟引动地脉残留的‘执念烙印’?!”

陈岭死死盯着幻影中李仁信的脸,浑身骨骼咯咯作响,仿佛下一秒就要寸寸崩解。他忽然仰天长啸,啸声不似人声,倒像一头被剜去双眼、剜去双耳、剜去所有退路的孤狼,在绝境中发出的最后一声呜咽。啸声未歇,他双手猛然插入自己小腹!

不是结印,不是引诀。

是硬生生撕开皮肉!

鲜血狂涌,但那血并非寻常赤红,而是泛着灼灼金光,如同熔化的太阳核心。血光腾起三尺,竟在空中自行凝成一尊三寸高的金甲神将虚影——头戴双角冠,手持斩马刀,面目模糊,唯有一双眼睛,燃烧着焚尽万物的金色火焰。

“燃命祭神,启‘镇狱金甲’!”陈岭嘶声怒吼,声带尽裂,“张百相!今日我不诛你,誓不归宗!”

金甲神将虚影一步踏出,脚落之处,空气炸裂,熔渣悬浮,连时间都为之凝滞半息。它手中斩马刀高高扬起,刀锋所向,并非张百相,而是……青清!

青清瞳孔骤缩,本能横剑格挡。可那刀未至,一股无法抗拒的磅礴威压已轰然砸落!她双膝一弯,膝盖重重磕在焦土上,溅起一片黑灰。脚下地面蛛网般崩裂,裂痕如活物般急速蔓延,直逼张百相立足之处!

张百相脸色惨白如纸。他终于明白陈岭为何疯魔——这根本不是什么五行玄术,这是玄密宗禁术《镇狱典》中记载的终极秘法!以修士本命精血为引,燃尽寿元与道基,召唤上古镇狱神将投影!代价是……魂飞魄散,永世不得超生!

“疯子!你找死!!”张百相嘶吼,再无半分名门气象,只想逃,只想躲,只想将这自毁一切的疯子撕成碎片!

可他刚欲血遁,脚下地面却猛地一沉!

周离不知何时已伏在地面,双手按在龟裂的焦土上,口中诵念的并非希夷墟心法,而是另一段拗口古咒。随着咒音落下,裂痕中渗出浓稠如墨的黑气,迅速缠上张百相双足,如活物般向上攀爬,所过之处,皮肤迅速干瘪、龟裂、化为灰白粉末。

“沉沦洞……残韵?!”张百相惊骇欲绝。沉沦洞早已崩塌,残韵早该散尽,周离怎么可能……操控它?!

答案在青清剑尖。

她一直未动的左手,此刻正悄然松开。掌心躺着半枚暗沉铜钱——那是她在第八环地脉锁链上,从李仁信尸骸指缝中抠出的“命钱”。钱面阴刻“续命”二字,背面却是密密麻麻的微型阵图,正是沉沦洞核心残韵的载体!她一直以剑气温养,直至此刻,才借陈岭燃命祭神引发的天地剧震,将其彻底激活!

张百相双足已被黑气蚀穿脚踝,森白骨茬裸露在外。他凄厉长啸,不顾一切催动全身血气,欲强行挣脱。可就在他血气沸腾、心神外放的瞬间——

陈岭的金甲神将虚影,倏然转向。

斩马刀,劈下。

目标,张百相天灵。

刀未至,张百相已觉头顶发根根竖起,仿佛被无形巨手攥紧。他拼命仰头,却只看见刀锋上倒映出自己扭曲惊恐的面容,以及……陈岭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、却再无一丝温度的眼睛。

“不——!!!”

刀光,如天河倾泻。
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没有炫目夺目的光华。

只有一声轻响。

噗。

像熟透的西瓜被无形重锤砸中。

张百相头颅,连同半截脖颈,无声无息,化作漫天血雾。

血雾尚未弥散,金甲神将虚影已开始崩解,化作无数金屑,簌簌飘落。陈岭身体晃了晃,直挺挺向后倒去,双目圆睁,瞳孔中最后映出的,是青清染血的剑尖,和周离缓缓站起、面无表情的脸。

死寂。

熔渣余烬在风中明灭,像垂死者最后的心跳。

青清拄剑而立,大口喘息,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正汩汩冒血,那是方才金甲神将失控时误伤的痕迹。她看着地上陈岭渐渐冰冷的躯体,又抬眼望向周离,声音沙哑:“他……救了我们。”

周离没看她,目光落在张百相尸骸消散处。那里,一枚通体漆黑、形如泪滴的晶石静静悬浮,缓缓旋转。晶石内部,有微弱却无比清晰的银色光流,如活物般游走——仙人耳,真正的仙人耳。它未曾被夺走,也未曾被炼化,只是被张百相以秘法封存于自身神魂核心,随其陨落而自动剥离。

黄四的声音在周离识海响起,前所未有的凝重:“仙人耳……完整无缺。可陈岭的魂魄,正在溃散。他燃尽一切,连轮回的资格都烧没了。”

周离沉默片刻,忽然弯腰,从陈岭僵硬的右手中,取走一枚半融化的青铜罗盘。盘面刻痕已被高温扭曲,唯有一个方位指针,固执地指向西北方向——那里,是铁廊城外,荒芜百里的“无名谷”。

“他不是来杀张百相的。”周离的声音很轻,却像铁锤砸在每个人心上,“他是来找路的。找一条……能带李仁信回家的路。”

青清低头,看着自己掌心那半枚命钱。钱面上,“续命”二字已被血浸透,字迹晕染开来,竟隐隐勾勒出一张少年憨厚的笑脸。

远处,论剑坛方向,骤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与怒吼。阵法崩溃的余波终于传至第二环,混乱,开始了。

周离收起仙人耳,拾起陈岭那柄已断成两截的桃木剑鞘,转身,一步步走向第三环出口。青清默默跟上,剑尖拖在地上,划出长长的血痕。

黄四最后看了一眼陈岭渐渐透明的尸身,叹息化作一缕青烟,消散在灼热的风里。

没人注意到,在陈岭倒下的位置,一小片熔渣缝隙中,悄然钻出一株嫩绿新芽。芽尖顶着一粒微小的、金灿灿的结晶,像一滴不肯坠落的晨露。

风过,芽儿轻轻摇曳,折射出细碎而倔强的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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