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守洞口的人先走一步了。
周离和青清则走入洞窟之中。
相较于之前周离和青清所在的洞窟,这个洞更加宽阔一些,岔路很少,不太适合藏人。显然,这个第四旗的旗官没打算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,只是带着人草草地看了看,随后就准备离开了。
他们正好和周离二人打了一个照面。
“哎?”
在看到周离的时候,第四旗的铁蛋显然愣了一下。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第七旗的人,更没有想到这两个人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这里。
这个外表憨厚,但本质残暴的男人迎了上去,他有些许警惕,但不多,只是以为对方有事相求,“周兄弟,发生什么事了?”
“是这样的。”
周离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件递了过去,“鼠眼找到个东西,让我拿给你看一看。”
“东西?”
铁蛋一听是自己好友鼠眼的东西,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接过去。
刀出鞘的声音很清脆,但刀划过手臂的声音却有些沉闷。
铁蛋的眼睛下意识瞪大,自己的右手整个手臂就这样被一刀斩断,甚至连痛觉都没来得及传递到他的脑海。但他反应也很快,左手直接抽出了腰间的铁骨朵。
“契阔。”
然后,他就看到了面前的周处伸出手,做出了一个有些怪异的手势。
“希夷墟。”
肩头的黄四化作一道暗黄色的光晕缠绕在洞窟之中,一根长香虚影矗立在众人之间。没等铁蛋喊出声来,他突然惊恐地发现自己眼前一黑,视觉被完全剥夺。
在契阔之中,周离依旧只能捆住一个人的一个窍,而且他还多了一个“不能捆不同的人相同的窍”的限制。也就是说,他没有办法在施展这范围性契阔的时候同时捆住所有人的眼窍。
这看起来似乎是削弱。
但如果希夷墟加上了一个比较特殊的“规则”呢?
与此同时,铁蛋身后已经抽出武器的捕奴人也意识到了不对,他们突然发现自己失去了对一个部位的掌控。有人无法控制自己的右臂,有人则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地,惊恐地呼喊着他们的腿没有知觉。还有人脖子一软,脑袋
直接低了下来,怎么抬也抬不起来。
关节,也算是窍。
周离感知了一下,这一次契阔的消耗大概是十根香火,消耗确实不少。可一方面这一招效果极佳,同时解决了周离无法同时控制多个人的弊端,这些消耗也就不算什么。
更何况…
一根黏线甩出,直接黏在了铁蛋的额头上。此时,失去了视觉显得无比慌张的铁蛋也感知到了黏线,下意识地伸出唯一一只手想要扯断这根来历不明的线。
然后,他触碰黏线的手就被道韵撕毁成了铁花。
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!!!!!!”
庞大的身躯自然也会发出恐怖的痛呼,铁蛋顿时愤怒到了极致,可他的双手此时一个被斩断,另一个被铁花撑爆。他的所有愤怒都变得如此可笑。
【日落西山黑了天,家家户户把门关】
黄四端坐在长香之上,双腿晃荡着,小声地哼唱着。
铁蛋想要反抗,或者说,他反抗成功了。他撑起所有的力气暴起,一脚踹在了周离的腰间。这一脚势大力沉,足够把周离腰骨直接踹碎。
【谁家出马随剑仙,鸟奔山林虎归山】
黄四继续哼唱着。
青清假装是刀的剑轻易地挡下了这一脚。
【脚踩地,头顶天,双足站稳靠营盘。摆上香案请神仙。】
周离走到他的身边,伸出手,抓住了对方的咽喉。
花开顷刻。
血色铁花盛开,铁蛋虽有一身力气和武技,却在这一刻像只会哭闹的孩童一样毫无办法。他愤怒地睁着眼睛,可他的眼睛什么也没看见,被收走视觉的他连自己死前的最后一幕都没有看见。
与此同时,左侧甬道的第三旗旗官李二狗也听到了声音,顿感不妙的他领着人来到这里准备支援铁蛋。可当他刚进入这片溶洞的时候,他就看到了轰然倒在地面上的铁蛋,还有他已经破碎的咽喉。
“周处,你!”
他刚刚开口,周离就对着他凭空一点。
【老仙家你随领马我往前走往前,眼下来在正南边】
契阔迅速蔓延,原本缠绕着铁蛋的香火气迅速攀附到了李二狗的双眼之上。但相较于铁蛋,本身精通戏术的李二狗立刻唤出一面火墙立在自己面前,挡住了周离扔出去的细线。
【正南为离离为火,恶人成了角没人惹,破了这道水火关,香火案上有香供】
黄四的哼唱声不算大,但却细微入耳。
“以我戏术换你戏术。”
周离侧着脸看向李二狗,轻声道:“有借有还。”
【再借他不难】
黄四咧嘴一笑。
火墙消失了,周离也用不出花开顷刻。
李二狗震惊于自己竟然施展不出术,可等到青清如卡车般降临,一刀将其枭首后,他就不用震惊了。
与此同时,李二狗身后也传来了他旗下捕奴人的呼声。周离没有理会,只是转过身,恢复了戏术的他一手甩出,一根细线缠绕在了离他最近的人的脖子上。
花开顷刻。
这是一场完全一边倒的屠杀,甚至过程简单到令人发指。这些失去了身体平衡的捕奴人,在周离和青清的围剿下只过了十几秒就全部殒命。同时,第三旗的增援总算来了。
第三旗的捕人一开始是呼喊着冲进了洞窟。
可当他们看到死不瞑目的李二狗脑袋在地上滚动,他瘫倒的尸体和铁蛋的尸体叠在一起时,这五个捕奴人失去了语言的能力。
他们抬起头,红衣长裙的女人手中长刀没有半分血痕,她的身上也不染半分污秽。她身边的男人身上萦绕着香火气息,暗黄色的眼眸里浮现出的则是一种近似于鬼神的无言与漠然。
【送你一岭又一岭,送你一山又一山】
就在他们怔神的时候,周离也看向了他们。黄四的送仙唱词,也响彻在洞窟之中。
当然,正常来说这词是出马仙家的词。
只是在这里,变成了出马送人的判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