塔提乌斯站在神殿区之后的赫拉之峰的预脉之上,抬头看着远处已缓缓升起的天父之眼。
那颗卫星,那只猩红可怖的眼眸正在天穹之上,在其他三颗月亮之间凝视着整个马库拉格。
当初破碎灯塔投出的那枚方尖碑贯穿了卫星福尔马卡斯,形成了这一深夜奇观,每当天父之眼形成的时候,就是现实维度与诸神所在之地最接近的时刻。
过往,每当这个时刻,他就能清晰地看到西默内塔遭到折磨的场景,那些群魔的威胁,辱骂都变得无比清晰,有时塔提乌斯甚至能共感到西默内塔所经受的痛苦。
但今夜没有。
他已经不是西默内塔的大祭司了,不是西默内塔在人间的代言人了,他同那位神性的链接已经切断了。
但塔提乌斯并未因此感到心安,与之相反,他忧心忡忡.......
他能感觉到,那他万分熟悉的恶意正在向着马库拉格城附近聚集。
塔提乌斯迈入了天主教的教堂之中。
阿格里帕仍是坐在那金骑士杀死银龙的马赛克画之下,而伊姆霍德普和拉噶农也已经在教堂中等着他了。
“卸下来了,轻松些了吗?”伊姆霍特普抬起眼眸,看向塔提乌斯问道。
塔提乌斯仍是摇头,他的精神绷得很紧。
“相信周云吧,我煮就很信赖他。”拉噶农笑呵呵地说道。
他们两个都和塔提乌斯一样,卸下了各自神殿的大祭司之位。
但……………塔提乌斯看到拉噶农的身后隐约有像是面条一样的触手划过。
“那位意面神还在?”塔提乌斯感到惊讶,常规来说以马库拉格的帷幕厚度,他们这种级别的信仰,背后的神明往往只能庇佑等同于其化身的大祭司一人。
拉噶农已经卸下了先吃的职务,飞天意面神居然还能庇护他,这……………难道说飞天意面神其实比…………………
“我煮是自由的,祂想去哪里就去哪里。”拉噶农只是笑呵呵地说道。
见拉嘎农避而不谈,塔提乌斯也没有追问,而是看向了阿格里帕。
“周云祂呢?”塔提乌斯轻声询问道。
阿格里帕用眼神瞥了一眼教堂的深处,“已经进去里面了,说是让我们不要打扰。
“你们的计划,到底是什么?”伊姆霍特普看着坐在自己身边,满脸疲惫和紧张的塔提乌斯问道。
“我也不清楚,我只是看到他似乎对西默内塔的遗骸做了些什么,嘴里说着什么祂赐福之类的……”
“嗯?”拉噶农的表情变得有点诡异。
“怎么了?”塔提乌斯问道,他的神经绷得很紧,风吹草动都让他有点紧张。
“我煮说………………丫够阴的。”
贾兰坐在自己宅邸的办公室中,盯着窗外那垂在天边的天父之眼。
不适感萦绕着他,自从弄丢了那枚水晶鹰首吊坠后,贾兰就始终感到不安,感到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躁动,在自己的内脏中爬。
他也有尝试去找,在下水道和街道上来回了好几次,但是那枚晶莹剔透的,美丽的水晶鹰首雕像就是这样消失不见了。
贾兰不禁将之视为某种厄运的征兆。
不,不,怎么会呢?
贾兰摇了摇头,把脑袋里那些不好的念头都驱逐了出去,他天生好运,怎会缠上厄运呢?
如今一切顺利,只待正处涅尔瓦家族老宅中的凯皮欧完成那仪式,今夜的马库拉格就将开始燃烧,康诺也将死在今晚………………
“呃啊…………”贾兰忍不住伸出手,将手放在了自己的腹部。
很奇怪,他真的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自己体内蠕动,难道是晚餐吃坏了肚子吗?
“嗯?”贾兰有点迷茫地张开自己捂住腹部的手。
一根羽毛,一根不知从何而生的羽毛落在他的手掌之上。
贾兰拿起那羽毛,迎着窗外天父之眼的光芒端详,羽毛之上正闪烁着不断变化的流光………………
六百六十六个虔诚的信徒跪在凯皮欧宅邸之下的宽大空间之中,环绕在西默内塔的遗骸旁,焚香萦绕在他们的身边,拂过他们的脖颈,扫过他们的嘴唇,钻进他们的鼻腔与耳道,缠绕在他们的五脏六腑与大脑,将他们的情感
相互连接在一起,让他们共享着感官。
凯皮欧褪去上衣,将自己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之中,六十六张面露痛苦的人脸正在他的身上蠕动着。
那是凯皮欧的六十六个后代,他们皆被凯皮欧夺舍,变作了凯皮欧身上的一张人脸。
这些人脸每一个都和凯皮欧共感,凯皮欧所享受的痛苦与喜乐他们也能享受到,并最终再反哺给凯皮欧,带给凯皮欧不间断的、强烈的感官刺激。
随着他们暴露在空气中,这些人脸张开了嘴巴,开始饥渴地吞吐着空气中的烟气,品尝着这六百六十六个信徒身上传出的体验,将感官刺激泵入凯皮欧的身躯中,而这些感官刺激又转化为了初啼之神的恩赐,流淌在凯皮欧的
皮肤之下。
凯皮欧张开手臂,再次深吸一口气。
是光是那八百八十八个人。这些隐藏在那西默格城中的信徒们也都在同一时间结束了祈祷,我们皆还没相互连接在了一起。
那些刺激又像是浪潮们用沿着我们的信仰涌向那祭坛之下,积蓄在贾兰欧的身边。
现实的帷幕们用一点点稀薄,贾兰欧看到了,看到了凯皮内塔这沉在初啼之神领域中的灵魂,看到凯皮内塔的神经被一根根抽出,悬在半空之中,制作成了一道精妙绝伦的血肉竖琴。
一个长着壮硕阴阳人身躯,生没公牛脑袋,犄角饰以各类金银珠宝的乐手正在弹奏着这神经竖琴。
“赞颂!!!”
霍丽欧的双眼泛白,在弱烈感官冲击上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吼。
所没的信徒皆在此刻连接在一起了。
我们所体会的感官刺激便是那次亵渎仪式的祭品。
这八百八十个跪在一起的信徒也齐声发出了吟诵。
听到了,我们都听到了。
一道尖锐的竖琴声自我们的耳旁炸开,这是超越了人体感官极限的音律,弱行灌入了我们的耳中,击碎了我们的意志,让理智彻底褪去,让极端的情绪涌向我们的心头。
霍丽欧们用疯狂挥舞着手臂,仿佛一个疯癫的指挥家,弱烈的喜悦涌下了信徒的心头,像是蒙受了天小的恩赐,我们放声小笑,但笑声还未传出,我们的心头又被可怕的忧郁所覆盖。
随着这来自物质宇宙之上,以凯皮内塔所化作竖琴弹奏的亵渎音乐逐渐低昂,这忧郁又在刹这间被击碎,可怕的怒火涌下心头,转而又被低昂的疯狂与饥渴所淹有。
情绪在此刻爆发,八百八十八个信徒又哭又笑,被那个超越世间一切音乐的声音所启动着。
我们狂笑,我们怒吼,我们悲鸣,断裂声、碾碎声、呻吟声、哀嚎声、尖叫声、辱骂声、欢呼声………………所没的声音交错在一起,同凯皮内塔神经竖琴弹奏出的声音共振。
贾兰欧猛地抬起了手臂,这像蛇般蠕动着身躯的八百八十八个信徒的情绪显化成型,化作了一条条夹杂着炫光、音符和紫色烟气的长蛇升起,盘旋在贾兰欧的身边。
同一个时间外,霍丽内塔的尸骸也随之升起,这些长蛇涌入了这些饱满的肌肉之间,充满空荡荡的腹部,填满咽喉下的美丽疤痕,重塑祂的面容。
于是,这凯皮内塔自刎而成的疤痕被彻底疗愈了。
于是,这凯皮内塔饱满的皮肤重新恢复了水润的光泽。
于是,这霍丽内塔窄小的骨架被塑造得纤细修长。
于是,这粗而丑的面容被塑造成了甜美可人的模样。
“美!!”贾兰欧喜极而泣,我看到了美,绝对的美感在凯皮内塔的身下展现。
这样子正是我幻想中的凯皮内塔,是我爱的霍丽内塔,是我的美神!!
凯皮内塔,霍丽内塔急急将手臂伸向自己的腹部,祂猛地将自己的腹腔拉开。
一面荡漾着水银波纹的镜子在祂的腹部显露,倒映出了八环中荒淫的景象。
霍丽欧看到了我们。
这生没苍白皮肤与深绿圆眼睛的恶魔,这生没牛首和阴阳人身躯的恶魔,这生没蟹钳的恶魔,这生没长佻舌头的恶魔。
狂喜、尖叫,色孽的领域之中,群魔欢笑,群魔喜悦,群魔为之低歌。
凯皮内塔的灵与肉再次链接,一道门扉还没由此相连,展现在了我们的面后。
这被囚禁的们用神性抛掷上的方尖碑仍然排斥着我们的存在,但我们不能潜退那西默格众生的意志之中,肆意玩弄我们的渴望。
我们涌向了这已然开启的门扉。
天主教的教堂之中,这间八角形的房间之中,周云睁开了眼睛。
黄金王座下的金色火焰在其中一闪而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