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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4章院线改革,40万就业岗位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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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年暑假的《还珠格格2》,不说人人都看过,至少也是人尽皆知,就没有人不知道这部电视剧的。

对于宋新突然提起这部剧里小小的反派角色,与会的重大格命历史题材小组成员,不了解的都有些奇怪。

...

“大宋厂长,我们是来没事相求啊。”

话音一落,办公室里原本轻松的氛围陡然一沉。宋新抬眼扫过坐在对面的六个人——陕北地委分管宣传的副书记、甘肃文旅厅副厅长、宁夏发改委一位处长,还有西部开发办公室两位干部,最后是位戴眼镜、穿深灰夹克的中年男人,胸前没一枚不起眼的银色徽章,边角磨得发亮,像是常年别在衣襟上。宋新认得那枚徽章,是国务院西部办内部联络组的特制标识,不对外挂牌,只在重大协调任务时才启用。

他没急着应声,端起茶杯慢啜一口,水温刚好。窗外阳光斜切进来,在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旧式机械表盘上晃出一道细光。那块表是九三年从港岛淘来的,走时略快两秒,他一直没换。

“求”字用得太重了。

宋新放下杯子,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三下,像敲一段定调的鼓点:“几位领导,喝茶。这茶是前两天刚从汉中捎来的明前毛尖,火候轻,味清,喝着不涩。”

没人接话。

陕北那位副书记清了清嗓子,把公文包往腿上挪了挪,开口道:“宋厂长,咱们不绕弯子。《人名的名义》播完,全国办事大厅跟雨后春笋似的冒出来,您这剧本写得准,拍得真,连带把群众心里那股子气,给理顺了。可咱们西部不一样——不是不想搞,是没心无力。”

甘肃副厅长接过话头,语速快而稳:“烟苔、茳门这些地方,窗口背后站着的是财政拨款足、编制满员、干部轮训半年起步的成熟系统。咱们呢?一个县里三个编办窗口,两个窗口常年锁着,就一个老会计兼着社保和工商,材料填错一个字,跑一趟县城来回二百公里,坐班车得五个小时,赶上雨季,山路塌方,半个月都去不了。”

宁夏处长推了推眼镜,声音不高,却字字砸在实处:“更难的是人。去年我们调研十八个贫困县,发现七成乡镇办事员连电脑打字都不熟,Excel只会打开关闭。不是懒,是压根没摸过鼠标。有些窗口挂‘一站式服务’牌子三年,群众进去问一句‘办低保要啥材料’,工作人员翻半天旧文件夹,最后抄张纸条给你,字还写得歪歪扭扭。”

宋新垂眸,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。掌纹清晰,食指第二关节有道浅疤——那是八九年在兰州拍纪录片时,爬废弃水塔摔的。他记得那天风很大,塔顶铁锈簌簌往下掉,像一场迟来的雪。

“所以你们来找我,是想让我再写个剧本?”他终于抬眼,笑意未达眼底,“写个《西部的名义》?讲扶贫干部住窑洞、啃干馍、手写台账写到手腕脱臼?”

办公室里静了三秒。

西部办那位戴眼镜的男人终于开口,嗓音沙哑:“不。我们想请您,带队去趟西海固。”

宋新没动。

对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,没拆封,但封口处印着红色印章:国务院西部开发领导小组办公室·机密(试运行)。

“这不是立项书,是实地勘测反馈。”男人将纸袋推过桌面,“过去三个月,我们组织了四批调研队,覆盖宁夏、甘肃、陕北交界地带十七个行政村。结论很统一:硬件可以修路、盖楼、配电脑;软件……得靠人教人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直视宋新:“您剧组里,现在有二十三个年轻演员,其中十六个演过基层干部、窗口职员、信访接待员。他们演得像,不是因为会背台词,是因为您让他们蹲点体验过——烟苔办事大厅开业前三天,全组人在那儿当志愿者;茳门试点前,沈炎岚跟社区主任一起上门收暖气费,记了整整一本笔记。您教演员怎么笑得让人信服,怎么递材料时拇指不翘、指节不僵,怎么把‘您稍等’说成‘我马上给您查’。”

宋新指尖一顿。

“我们要的不是剧本。”男人一字一顿,“是要您带这些人,去西海固,蹲点三个月。不是拍戏,是教。教当地三十岁以下的办事员,怎么用电脑填表、怎么用高拍仪扫描身份证、怎么把‘你回去补材料’换成‘我帮您列个清单,缺哪几样我标红’。教他们说话的语气、走路的节奏、看人的眼神——不是表演,是让老百姓进门那一刻,就相信:今天这事,能办成。”

空气凝滞。

李大伟端着摄影机支架路过门口,探头看了眼,又默默缩回去。走廊另一头,程龙正靠在墙边抽烟,烟头明明灭灭,像一颗不肯落地的星。

宋新慢慢靠回椅背,目光掠过墙上挂着的《人名的名义》分镜手稿——祁同伟站在办事大厅玻璃幕墙前,身后是崭新的电子叫号屏,他脸上笑容标准,右手却下意识攥紧西装下摆,指节泛白。

那场戏没拍进正片,是宋新自己删的。

“教人?”他忽然笑了,“我连自己剧组的人都管不住。昨天沈炎岚嫌道具组把‘群众满意度调查表’印错了行距,直接撕了三版样稿,说‘老百姓眼睛花了,行距窄了看着累’——她管得比我宽。”

宁夏处长也笑了:“所以我们没找错人。您管不住,是因为您不真想管。可西海固那些孩子,看见您剧组的人,会把他们当活教材。您知道为啥吗?”

宋新摇头。

“因为他们在电视里看过您。”陕北副书记接过来,声音低下去,“前天,固原县一个乡政府放完《人名的名义》大结局,二十多个年轻人围着电视机,反复倒带看孙连城揭牌那一段。有个小姑娘指着屏幕说:‘哥,你看那个引导员,笑起来眼角有褶,不是假的。’她哥回她:‘那是演员,真事儿没那么好。’她就说:‘那咱也学学假的,假着假着,说不定就成真的了。’”

宋新喉结微动。

窗户外,一只灰鸽扑棱棱掠过玻璃,翅膀扇动的声音短促而有力。

“我们不要您拍戏。”男人再次强调,“只要您带人去,住三个月。住窑洞,吃土豆粉,跟村干部一起挨家挨户登记留守老人信息。您不用讲话,您站那儿,他们就知道——原来真有人觉得,这事儿值得干。”

宋新沉默良久,伸手拿起那封牛皮纸袋。

没拆。

只是用指腹摩挲着封口处的红印,触感粗粝。

“条件。”他忽然说。

六双眼睛齐刷刷亮起来。

“第一,所有参与人员,工资照发,补贴按剧组驻外拍摄标准翻倍,但钱不发给他们。”宋新盯着桌面,“由西部办统一建账,专款专用——买电脑、打印机、投影仪、教学用的触摸屏,全算进去。谁敢挪用一分钱,我亲自写举报信,寄给中纪委信访室。”

众人点头如捣蒜。

“第二,我不带导演组。”宋新竖起两根手指,“只带六个演员:沈炎岚、程龙、李大伟、还有三个刚毕业的新人,一个学计算机的,一个学教育心理学的,一个学方言保护的。其他人留在棚里,继续拍天堂岛——戏不能停。”

“第三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沉下去,“三个月后,我要一份名单。”

“什么名单?”甘肃副厅长问。

“西海固三十七个乡镇,每个乡镇至少选出两名三十岁以下的办事员。”宋新抬眼,目光锐利如刀,“他们得会用高拍仪,会填电子表格,会用政务APP后台,会把‘政策不允许’说成‘您这种情况,我们可以试试走绿色通道’。三个月后,我要他们集体来京州,参加一场考试——不是笔试,是实景模拟。考官是我,监考是您几位,考场就在烟苔办事大厅。”

他指尖敲了敲桌面:“考过了,发结业证。考不过……”

他笑了笑:“那就再练三个月。练到会为止。”

没人说话。

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,咔哒、咔哒、咔哒,走得很稳。

“最后一条。”宋新站起来,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。风灌进来,带着初夏的燥热与青草气息,“这事儿,不许上新闻,不许发通稿,不许挂横幅。谁要是拍了照片发朋友圈,我就把他剪进《天堂岛》反派实验室镜头里——跟那些贴标签的人体零件排排坐。”

六个人同时绷直脊背。

宋新转过身,脸上已恢复平日那种略带倦意的温和:“现在,谁带我去见见西海固的地图?”

宁夏处长立刻掏出一张折叠地图,展开铺在桌上。纸面微黄,边角磨损,上面密密麻麻用红笔标注着村镇名、交通状况、网络覆盖情况,还有几处墨点,旁边写着小字:“无信号”“断网三个月”“唯一宽带接入点在小学操场”。

宋新俯身细看,忽然指向地图右下角一处被红圈圈住的小地名:“这里,叫啥?”

“喊麦村。”处长答,“‘喊麦’不是说网络直播那个词,是西海固土话,意思是‘喊一声,山谷有回音的地方’。”

宋新手指在那名字上缓缓划过,像描摹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。

“喊麦村……”他低声重复一遍,抬眼望向窗外,“那就从这儿开始吧。”

此时,楼下传来一阵喧闹。

是沈炎岚带着几个新人在调试新买的高拍仪,机器嗡嗡作响,像一只困在盒子里的蜂。

“导演!这玩意儿识别身份证老出错!”她扬声喊,“您快来看看,是不是得调亮度?”

宋新应了声“来了”,转身欲走,又停住。

他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旧铁皮盒,打开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十多张泛黄的胶片——全是九一年在宁夏拍《黄土谣》时的废片,没洗出来,也没剪辑,只随手塞着。盒底压着一张字条,墨迹洇开,依稀能辨:“人走了,胶片还在。土里埋三年,晒不死。”

他没拿胶片,只把铁皮盒推回抽屉最深处,咔嗒一声扣紧。

走出办公室时,阳光正泼满整条走廊。

他听见自己皮鞋踏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,清脆,稳定,一步,一步,一步,像踩在一条刚刚犁开的、湿润的田埂上。

远处,沈炎岚又喊了一声:“宋导!您说这机器该不该喷点酒精消毒?”

他加快脚步,没回头,只扬声答:“喷!往镜头上喷——让它看清人,别只盯着证件。”

风从敞开的窗涌入,掀动办公桌上一张未签的合同。纸页翻飞,露出末尾一行小字:“甲方:国务院西部开发领导小组办公室;乙方:北京新声影业有限公司。”

落款日期空白。

而窗外,云层正缓缓移开,露出一片澄澈如洗的蓝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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