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众人进一步见识到伊文对魔药那近乎变态的感知力之后,几个人围着那盏煤油灯,开始交换情报。

当查理德听到伊文干掉了那个工厂主的完整经过后,那张粗犷的脸上先是浮起一丝高兴,随即又被一层忧虑覆盖了。

“实在抱歉,还是把你牵扯进来了。”

伊文靠在木箱上,摆了摆手地说道。

“你这么说可就真把我当路人,不当兄弟了。”

“关于那种病毒,阿米蒂奇博士可是重点委托我来调查的,怎么说我也不打算置身事外。”

希尔在旁边点头:“查理德,你不要总觉得我们长不大。”

她看了伊文一眼,目光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的骄傲。

“现在伊文的成长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。”

查理德沉默了两秒,然后笑了。

那笑声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畅快。

“哈哈!是我想多了。”

他收起笑容,身体前倾,声音压低了几分。

“那我分享一下我这边的调查进展。”

“目前可以确定的是,病毒的重要组成部分来自治愈教会。”

“治愈教会那边似乎知情,但并没有重点去管,态度暧昧。

“至于谁在主动推动这件事,目前还不清楚,但可以确定的是,不是红国王实验室。”

他的嘴角浮起一丝讥讽:“那群自以为是的树精,这次成了别人用来掩护自己的靶子。”

尔隆在一旁摩挲着脖子上那串珠子,略微沉吟后开口。

“尝试通灵那些死者了吗?”

查理德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。

“没有死者。”

“我能找到的,都是那些已经被铜化的尸体,全部都是能自己活动的空壳,灵魂早就不在了。

伊文好奇地插了一句:“工厂主手底下那些铜化的打手,不是治愈教会卖给他们的吗?他追杀师兄,会不会跟这个有关?”

查理德摇着头说道。

“治愈教会确实有类似的业务,但这不是什么秘密,圈内人都知道,他没必要因为这种公开的买卖来追杀我。”

“他追我,是因为我在调查病毒的过程中,碰到了某条不该碰的线。”

伊文顺势把话题往自己真正关心的方向引。

“师兄,治愈教会对铜化到底是什么态度?我怎么感觉他们垄断了这个特性?”

查理德见过伊文的铜疫,知道他的顾虑在哪里,他想了想措辞开口解释说。

“铜化确实源自治愈教会,源头似乎相当久远,但一直以来这个特性的副作用很大。”

“极度弱电,剥离使用者的心智,僵化身体,时间一长,人就变成了一具只会执行命令的黄铜傀儡。”

“多年以来,治愈教会一直想要优化这个特性,降低副作用。”

“大街上那些免费发放铜丹的修女,就是在物色合适的实验载体。

“而这东西之所以对外出售,也是因为失败率太高,成本太大。”

“他们会选择性地把一些失败品,也就是那些已经彻底丧失心智的铜尸,卖给外部势力当傀儡用。

“工厂主的特性:金钱契约,又恰好能完美控制这些铜尸,于是两边一拍即合。”

一旁的大卫嚼着嘴里的东西补充。

“铜化的源头,传说中来自一座可能埋藏着圣杯的地牢。”

“最早的起源,是那些长期看守地牢的守卫,他们在地牢里待久了之后,身体就会自动出现这种症状。”

“最开始他们把这当成治愈天父的恩赐,因为铜化之后不仅坚固无比,力气大增,甚至连痛苦都感觉不到了。”

“后来嘛……………”

尔隆接过话头,用着那厚重的嗓音说道。

“就是那场疯狂血腥的铜人叛乱,直接把治愈教会从内部一分为三。”

伊文好奇地问:“没有铁人叛乱吗?”

大卫一脸嫌弃:“没有,铁在神秘学圈子里的地位太低了。”

“铜对应金星,对应爱与美;铁对应火星,对应战争与粗暴。没有哪个正经的炼金术士会拿铁当核心材料。”

尔隆这边收起了玩笑的表情,语气变得郑重。

“伊文,如果以后遇到治愈教会的人,首先看对方的衣着。”

“白袍人,属于治愈福音派,算是正常人,和他们正常沟通就行,该客气客气,该办事办事。”

“黑袍人,异端裁决所,这群家伙相当狂热,千万不要在他们面前开玩笑,更不要说任何治愈教会的坏话,一个字都不行。”

最后他本能地压低声音地说道。

“红袍人,红手套,圣剑执刑队。”

他认真谨慎地看着伊文的眼睛:“看到之后,能跑多远跑多远,这群家伙是一群嗜杀成性的狂人,没有道理可讲,没有交涉的余地。

伊文心中一凛,正色点头:“明白了。”

等伊文把这些信息都记下之后,查理德又补了一段。

他没有直接点明伊文的铜,只是用一种侧面的方式给他吃了颗定心丸。

“铜化的源头被教会垄断,但他们对于别人使用这种特性并不抵触。”

“多年以来,通过各种途径获得铜化能力的人不在少数,只不过这东西副作用太大,应用面很窄。”

“正面效果就是提升体质,身体铜化,副作用就是刚才说的那些,自我认知降低,全身僵硬,极度弱电。

“导致除了教会内部少数人配合特定体系还在使用以外,其他派系的人用得不多。”

听到这些话,伊文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。

治愈教会不会因为他身上有铜化特征就来找他麻烦。

至少目前不会。

查理德环顾了一圈在座的几个人,做出了分工。

“尔隆,继续盯着你那边的任务,这条病毒的线,我和伊文来负责。”

“希尔,你尽快完成老师的嘱托,然后成为专家。”

希尔点头:“明白。”

之后伊文和希尔就直接在这栋别墅里住下了。

地方虽然破,但房间多。

二楼一整层都是卧室,虽然每一间都透着同样的霉味和陈旧,但至少被褥是干净的。

散会之后,众人各自回房。

伊文却没有立刻去睡,而是凑到了大卫身边。

“大卫,你这边有净化魔药和能量魔药的配方和材料吗?”

大卫正在收拾自己那堆乱七八糟的工具,头也没抬地点了点头。

“都有,你要?"

“嗯,我打算先从这两种练练手。”

大卫略微思考了一下说道:“行!作为你的入门礼,两种魔药的材料我给你一份。”

他一边嚼着嘴里的东西一边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好意思。

“别嫌少!兄弟我手头也很紧。”

伊文笑容灿烂:“感谢大哥!”

随后大卫把两种魔药的配方口述了一遍,伊文逐字记下。

记完之后,大卫问:“坩埚的材料你打算怎么处理?”

伊文反问:“大约要多少?”

大卫估摸了一下,用手比划了个大小:“算上损耗,怎么也要二十磅左右的铜,最好里面掺杂一些和你本人有关联的材料。”

“这样能增大铸造时的灵性共鸣率,提高成功概率。”

“毕竟坩埚这东西和魔药工坊一样,弄好一个就用一辈子,千万别随便换。’

“所以基础材料的选择相当关键。”

伊文思索了几秒:“那行,我周一能带过来两块,不过是两大块铜锈,需要还原一下。”

大卫咧嘴一笑,露出被榔子染得发黄的牙齿。

“这简单!这个我擅长。”

“这些年没少捡破烂自己熔炼。”

“那材料我去准备,等你有坩埚之后一起给你。

回到自己的房间。

一间破旧程度和古丁街那间公寓不相上下的卧室。

墙角有蛛网,窗框上有霉斑。

但床上铺着的被褥虽然旧,至少是洗过的,还带着一点阳光晒过的干燥气味。

伊文躺了下去。

吱呀~

没有熟悉的弹簧床惨叫声。

这张床是纯木板的,只有板材之间摩擦时发出的木质摩擦声。

换了个地方,连入睡都变慢了。

时间流逝,整栋别墅渐渐安静下来。

伊文闭着眼睛,但没有睡着。

11.6体质带来超人一般的听力,能够让他在安静的夜晚听到每个人的细微动静。

首先是查理德。

鼾声很大,像老虎低吼一样的粗重喘息,然后每隔几十秒喘息就突然的中断了。

随后足足憋了十几秒,整个声音宛如溺水的人终于浮上水面一般,开始剧烈的喘息起来。

然后循环往复……………

“这种程度的睡眠障碍,不像是普通的病。”伊文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。

“或许和魔药的长期副作用有关。”

紧接着他又从另外一个方向听到了声音。

像是有人在哭泣,又像是有人在祈祷。

“对不起......我不该睡......我不配睡……………”

是尔隆的声音。

“可我想睡......求了......让我睡一会儿......求了......”

那声音断断续续的,言语之中满是哀求和卑微。

伊文的猎魔视野确认了那个方向没有任何其他存在。

没有灵体,没有入侵者,没有任何超凡层面的干扰。

他似乎在自言自语,又或是在和自己脑子里的某种东西听着商量。

“没想到......”伊文在黑暗中默默地想。

“刚刚那么和善开朗的人,到了夜里是这副模样。”

“通灵,看来通灵方面的魔药对精神和灵魂的损伤,比想象中要大得多。”

另一个方向,首先听到的声音就是..…………

嚼嚼嚼…………

入夜之后的这种咀嚼声格外的清晰。

但和刚刚那种悠闲享受的节奏完全不同。

此刻那声音急促焦躁,像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,让自己不那么痛苦一样。

嚼嚼嚼嚼嚼……

漫长的咀嚼之后,中间夹杂着一声充满痛苦的叹息。

然后继续嚼。

刚刚那个开朗活泼,被人揍了还嘻嘻哈哈的大卫,此时也在遭受某种东西的折磨。

只有最后属于希尔的方向,此时相当的安静。

呼吸平稳,心跳规律,偶尔翻一下身,没有任何异响。

她已经完全睡着了。

“希尔也有什么特殊体质吗?”伊文心中默默地思考。

“居然没有受到魔药负面效果的影响。

“还是说,她的痛苦不在夜里,而在白天?”

胡思乱想中,意识渐渐模糊。

一觉醒来,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,自然是要先看面板。

【你反转了鲨鱼魔药的副作用。】

【你的视野与嗅觉获得提升。体质永久+0.05。】

【未来48小时内,你的嗅觉和味觉提升200%。】

【你反转了灵性魔药的副作用。】

【你的电抗性永久提升1%。】

【未来20小时内,你的自我认知提升。精神+0.05。】

【你反转了铁嘴魔药的副作用。】

【你的电抗性永久提升1%。】

【你的皮肤更加坚韧。体质永久+0.01。】

【你反转了复合型蛇毒的副作用。】

【未来50小时内:反应速度提升10%、爆发力提升10%、自愈力提升10%、耐力提升10%、抗击打能力提升10%。】

伊文从那张木板床上猛地坐了起来。

“意外之喜!”

他盯着那几行字,眼睛越看越亮。

“没想到灵性魔药和铁嘴魔药的副作用居然都能增强电抗性?”

转念一想,他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逻辑。

“灵性魔药的效果是提升灵魂层面的能量级别,而铜在神秘学中代表能量传导。”

“能量越强,铜的共鸣就越深,弱电的缺陷也就越明显。”

“至于铁嘴魔药,铁毕竟也是金属,导电性强,弱电也算正常。”

他在心里记下了这条规律。

“另外,铁嘴魔药的副作用还会降低皮肤的防御力,让皮肤变得敏感脆弱,这东西大卫还是少吃为妙。”

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条复合型蛇毒的反转效果上。

五项属性同时提升10%,持续五十小时。

“不愧是复合型。”他咂了咂嘴,脸上浮起满足。

“提升的方面真是多。”

此刻他能清楚地感觉到,自己的身体从精神到肉体的方方面面都获得了一层润滑。

这不再是一种数值上的提升,而是在机制层面的优化。

打个比方,这东西没有提升机械零件的材料强度,而是往每一个轴承和齿轮之间加了一层润滑油。

同样的力量输出,损耗更小了。

同样的反应速度,延迟更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