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历史...大唐:都逼我做皇帝是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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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百零三章 恨不得生为大唐人!(3/4,求月票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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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重宫阙望云开。

万国衣冠拜冕旒。

无数的驼队从洛阳厚载门入,涌入西市之中。

来往的西域商人都忍不住的抬头,望向最北面。

北面的天际线上,浮出来一片巍峨殿宇楼阁,凌驾于满城...

金光门内,朱雀大街两侧人山人海,万头攒动。长安百姓扶老携幼,攀上酒楼、茶肆、坊墙,甚至有人爬上了槐树高枝,只为一睹凯旋将士之威仪。孩童被父亲高高举过肩头,指着黑齿常之身后那一列列玄甲如墨、铁蹄无声的骑兵,声音稚嫩却响亮:“阿耶快看!那是打吐蕃的燕国公!”话音未落,四下哄然叫好,鼓乐齐鸣,笙箫应和,连西市胡商铺前悬挂的波斯铃铛都被震得嗡嗡作响。

李旦缓辔徐行,赤黄龙袍在冬阳下泛出温润金光,十二章纹随风微扬。他并未催马,亦未高声,只偶尔回眸,向道旁白发老妪颔首,朝襁褓中啼哭的婴孩轻笑。那笑意不浮不躁,如春水初生,却自有千钧之重——长安百姓看得分明:这位天子,是真在看他们,不是看列队肃立的百官,也不是看金吾卫腰间锃亮的横刀。

忽而一阵疾风卷起,吹得朱雀门匾额下垂挂的青幡猎猎作响。风过处,街角一处新设的“平准署告示栏”前,几名书吏正踮脚张贴告示。纸色雪白,墨迹浓重,最上一行赫然是《开元通宝颁行诏》七字,其下密密麻麻写着:凡官府支俸、军中赏赐、市舶交易、州县赋税,自垂拱五年腊月二十四日起,一律以开元通宝为准;旧钱依制收兑,恶钱严令禁绝,私铸者斩,知情不报者流三千里;各坊市设“铜钱验所”,由京兆少尹亲领,羽林军协防……

一名穿褐衣的老匠人凑近细看,捻须喃喃:“这‘验所’……莫非真要拿铜钱照日光?听说新钱里掺了三分锡、七分铜,火候足,纹路深,假的照不出龙睛来?”他身旁卖胡饼的妇人笑着递过一枚热腾腾的芝麻饼:“张伯,您还信这个?我昨儿见左羽林卫杨将军亲自押车,往观德殿送钱,箱盖没撬开一道缝,我隔着三丈远都看见那钱边沿闪银光!比咱家铜镜还亮哩!”

话音未落,人群忽地骚动。数十骑快马自北而来,鞍鞯鲜明,尽是左羽林卫装束。当先一骑正是杨玄俭,甲胄未卸,腰悬横刀,手中高擎一面赤旗,旗面绣着斗大一个“赏”字。他勒马于朱雀门内,朗声道:“奉陛下口谕——观德殿赐宴在即,三千将士,人人有份!今已备开元通宝二十万贯,绢帛十万匹,酒肉米粮,皆按军功簿册分发!凡今日列名者,午时三刻前至观德殿东廊领赏,迟者,赏物归公!”

此言一出,满街沸腾。将士们尚未入宫,赏赐细则已明,且以新钱为主——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!往年赏赐,十贯钱里七八贯是剪边磨廓的旧钱,剩下的才是整钱;更别提那些“鹅眼钱”、“綖环钱”,薄如蝉翼,轻若无物,十个摞一起还抵不上一枚开元通宝的分量。如今竟全用崭新铜钱?连跟在队伍末尾的吐谷浑降将曲嘉若都忍不住扭头低语:“此钱若真能通行天下,十年之内,吐蕃再难用劣钱乱我河西商道。”

李旦耳力极佳,闻言微微侧首,却未答话,只抬手示意范云仙上前。范云仙会意,自袖中取出一方素绢,双手呈上。李旦接过,展开一看,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三十六个名字,皆以朱砂圈点——正是密卫昨夜密报的“淮南恶钱主事人名录”。名单最末一行,赫然是“润州司马崔琰”四字,旁边小字注:“崔氏旁支,母系出江都王氏,与扬州盐铁使韦弘敏有姻亲”。

李旦指尖轻轻摩挲那“崔琰”二字,忽而一笑,将素绢递还范云仙:“烧了。”

范云仙一怔,随即躬身:“喏。”转身取过侍从手中铜炉,将素绢投入焰中。青烟袅袅升腾,映得李旦眉目愈发沉静。

此时,队伍已至太庙南门。黑齿常之翻身下马,整甲肃容,率诸将步行入庙。李旦缓步随行,目光掠过太庙前那株已有三百余年树龄的古柏。树干虬结,裂痕纵横,却于枯枝尽头爆出数簇新绿,在凛冽朔风中微微摇曳。他驻足片刻,忽然对身侧刘仁轨道:“刘公,可还记得贞观十八年,太宗皇帝在此祭告伐高丽?”

刘仁轨须发皆白,拄着乌木杖,闻言缓缓点头:“记得。那时老臣尚为水部郎中,随驾至此。陛下见庙前柏树新芽破冻,曾言:‘根深者枝茂,本固者叶荣。国之根本,不在金玉之多寡,而在民心之向背。’”

“根深者枝茂……”李旦轻声重复,目光越过苍柏,投向太庙深处那幽暗的神龛,“朕今日所为,不过是在挖断那些盘踞于根脉之间的毒藤罢了。”

话音方落,太庙内钟声骤起,九响浑厚,直透云霄。刘仁轨、裴炎等重臣神色一凛,知是献俘大礼将启。果然,王德真捧着一方紫檀木匣趋步而出,匣中盛着两枚青铜印绶——一曰“伪吐谷浑国王玺”,一曰“西吐谷浑王印”,皆已被熔毁一角,印文残缺不全。王德真高举木匣,面向群臣,朗声道:“伪玺已毁,逆命已除!大唐天威,泽被西陲!”

霎时间,金吾卫齐刷刷拔刀出鞘,寒光如练,映得满天云影也为之一滞。远处观礼的吐蕃国使李多祚波面色灰败,手指死死抠住袖中一枚青玉扳指,指节发白。他身后两名随从悄然交换眼色——那扳指内侧,竟阴刻着一行蝇头小楷:“逻些城东,桑耶寺后,石窟第三。”

李旦眼角余光扫过,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一牵。

献俘礼毕,众人退出太庙。李旦并未直接赴观德殿,反令起驾甘露殿。百官愕然,唯杨玄俭与裴匪躬心领神会——皇帝要等的,从来不是典礼的结束,而是消息的发酵。

果不其然,未及半个时辰,范云仙便匆匆入殿,伏地奏报:“启禀陛下,润州急报:今晨卯时,扬州漕渠‘五亭桥’段突遭溃堤,冲垮三座粮仓,淹没田亩两千顷,波及盐场七处。润州司马崔琰已率属吏赴现场查勘,另遣快马八百里加急,报请朝廷调拨赈灾钱粮。”

李旦正执笔批阅一份江南道转运使的折子,闻言笔锋顿住,墨汁在宣纸上洇开一小团浓黑。“五亭桥……”他念着这名字,声音平淡无波,“倒是巧得很。那桥建于永徽元年,专为运盐而修,桥基深达三丈,以桐油石灰砌筑,百年不坏。怎的偏偏今日溃了?”

范云仙额头渗汗:“据报……桥基松动,似遭人为凿损。”

“哦?”李旦搁下狼毫,起身踱至窗前。窗外腊梅正盛,冷香浮动。他望着远处观德殿方向隐约传来的丝竹欢笑,慢声道:“传旨,擢升润州司马崔琰为淮南道按察副使,即刻赴扬州彻查漕渠溃堤案。另,着户部、工部各派员二名,会同查勘。赈灾钱粮,着调拨新铸开元通宝五万贯,由羽林卫押运,限七日内抵达扬州。”

范云仙浑身一震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:“陛下……这……”

“怎么?”李旦回眸,目光清亮如寒潭,“崔琰既敢凿桥,朕便给他一座更大的桥去走。让他亲手把朕的新钱,一文一文,送到扬州百姓手里——让他们亲眼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钱,什么叫真正的命。”

范云仙悚然:“臣……遵旨!”

李旦摆摆手,示意退下。待殿门合拢,他缓步至御案前,自暗格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羊皮地图。地图上,密密麻麻标注着数十个朱红圆点,遍及淮南、江南、剑南三道,每个圆点旁都注着小字:盐井、矾矿、铜山、船坞、私铸窖……最密集之处,赫然便是润州、扬州、苏州三角地带。他指尖划过其中一点——丹阳郡延陵县,那里,标记着“崔氏祖茔”四字。

“延陵崔氏……”李旦喃喃自语,“你们凿开的,何止是一座桥?你们是想让整个大唐的根基,都跟着你们的私欲,一起塌陷啊。”

殿外忽起风雷,云层翻涌如墨。李旦推开窗扇,凛冽寒风灌入,吹得案上奏章哗啦作响。他立于风口,袍袖猎猎,目光却穿透重重宫阙,直落向东南千里之外那片烟雨迷蒙的水乡。那里,有无数条隐秘的河道,载着恶钱、盐枭、私铁,无声无息地汇入长江;那里,更有无数双眼睛,在暗处盯着长安,盯着他手中这枚崭新的开元通宝,盯着他脚下这方看似稳固的皇权。

风愈紧,檐角铜铃狂响如战鼓。

李旦抬手,从案上取过一枚刚由尚方监呈上的开元通宝。铜钱入手微凉,边缘锐利,龙纹遒劲,字口清晰得能刮下一层霜。他拇指缓缓抚过“开元通宝”四字,仿佛触摸着整个帝国跳动的脉搏。

“开元……”他轻声道,“开者,破也;元者,始也。破旧立新,始于今日。”

话音落时,一道惨白闪电撕裂天幕,紧随其后的惊雷轰然炸响,震得甘露殿琉璃瓦簌簌抖落碎雪。那雷声滚滚向东,似要劈开江南千重雾障,直抵润州五亭桥畔那一片浑浊翻涌的洪水之中。

而就在同一时刻,观德殿内,三千将士已尽数落座。案上堆满酒肉,新铸铜钱在烛光下流淌着温润金辉。黑齿常之端起金樽,遥遥向甘露殿方向敬酒。李敬业、薛讷等人纷纷举杯,笑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。无人知晓,就在这觥筹交错之间,一场以铜钱为刃、以洪水为引、以整个淮南道为棋盘的杀局,已悄然落子。

殿外,第一片雪花无声飘落,覆盖了朱雀大街上尚未散尽的欢呼余音。长安城在雪中静默,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,正缓缓舒展它沉睡已久的筋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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