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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市...1985:开局大雪封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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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6章 扬眉吐旧气、数钱谋新局(二合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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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景辰把大解放停在前院门口,拉了手刹,发动机的轰鸣声戛然而止。

车里一下子安静下来,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。

这一路开回来,精神一直紧绷着,到家了才感觉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。

他下车后,开门进了前院。

张景辰突然发现大哥家封了一冬天的门窗,居然打开了。

糊了一冬的塑料布被揭了下来,玻璃擦得锃亮,春风从敞开的窗戶灌进去,吹得窗帘轻轻晃荡。

前院地上的积雪早化干净了,露出被踩得夯实的泥地。

往年这时候,门窗得捂到四月中旬,生怕倒春寒冻着人。

张景辰站在院门口,愣了好一会儿。

转念一想——大哥店里生意忙,大嫂那性子,现在正得意着呢,恨不得全胡同的人都看见她家的红火,哪还顾得上什么“春捂秋冻”的老规矩。

他摇摇头,把背上的帆布枪包往上提了提。

包比平时沉了不止一倍,硬邦邦的硌着后背,里面装着那个黑色帆布包,还有他的枪和子弹。

张景辰锁好车门,往自家走。

路过大哥家敞开的窗户时,里面飘出一股茉莉花茶的香味。有点像他给父亲在省城买的那盒茶叶。

“桂芬姐,你就帮帮忙呗!”

一个女人的声音从窗户里飘出来,带着讨好的语气:

“咱们都是实在亲戚,我家那口子在家闲了俩月了…………人都快长毛了!

现在全县城谁不知道你家景军发大财了?

那店里天天人满为患,买东西都得排队!”

王桂芬的声音慢悠悠的,带着一股子从前没有的从容底气:“瞎啊,姆们那赚的都是辛苦小钱儿。

一天也就卖个一二百的,刨去本钱、房租,剩不下几个子儿。”

“一二百还叫小钱儿?”

女人惊呼,继续拍着马屁:“我的好姐姐哟~真是同人不同命啊,都快羡慕死我了。

全县城满打满算的,谁家一天能挣这么多?县长都不行吧!”

王桂芬笑了:“这么说就有点儿过了......

妹子,不是我不帮忙,我们店里现在真雇不起人。

你看我这怀着孕,都还天天在店里盯着呢。

这样!要是有别的好路子,我第一个告诉你,行不?”

女人又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好话,王桂芬始终没松口,只是打着哈哈应付着。

张景辰没停步,继续往自家走。

心里默默感叹——这人兜里要是有钱,说话的声儿都不一样了。

推开自家屋门,一股暖气扑面而来。

厨房内,炉子里的炭火,似灭非灭的。

于兰正坐在炕沿上叠衣服,孩子在旁边的摇篮里睡得正香,小黄狗趴在她脚边,听见门响,抬起头摇了摇尾巴。

收音机声音开得很大,正放着评剧《刘巧儿》。

于兰跟着哼,调子跑了老远,自己浑然不觉。

听见门口的脚步声,她抬起头,脸上先是一喜:“回来了?”

随即目光落在张景辰额头贴着的纱布上,眉头慢慢蹙起来:“你这额头咋了?”

张景辰把枪包放在门后,轻描淡写地说:“卸货的时候没留神,煤块掉下来蹭了一下。皮外伤。”

于兰站起来,走到他跟前,伸手轻轻碰了碰纱布边缘。

张景辰嘶了一声,下意识往后缩了缩。

“这叫皮外伤?”她声音压低了,盯着他的眼睛,“你当我三岁小孩呢?”

张景辰眼神闪了闪,环顾了一下屋里,岔开话题:“小艳呢?怎么没看见她?”

于兰白了他一眼,知道他在岔话题,但还是答了:“今天给她放了一天假,应该是跟朋友出去看电影了吧。

她又把目光转回他额头上,手指虚点那块纱布:“你别转移话题。赶紧把纱布揭开,让我看看里面。”

张景辰往炕上一坐,把外套脱了扔在旁边:“你是赤脚大夫啊?你会看啥?

行了!快整饭吧,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。

路上就啃了个凉馒头,这会儿胃都快贴脊梁骨了。”

于兰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。

炕上的孩子这时候醒了,哼唧了两声。

于兰扭头看了一眼,又转过头看着张景辰,最终叹了口气:

“饭菜我都打扫干净了,我给你下面吧?”

张景辰点点头:“行,我要吃手擀的!”

“知道啦,大爷。”

于兰往厨房走了两步,又回头问:“吃什么卤子?”

张景辰想都没想:“那必须是辣椒卤肉啊!这还用问?”

于兰嘴角动了动,“等着。”转身进了厨房。

趁于兰在厨房忙活,他打开梢那个旧木柜,把黑色帆布包掏出来,塞到柜子最底层,上面压了两件厚厚的旧棉袄和一床不用的棉被。

然后锁上柜门,把钥匙揣进了贴身的内兜,按了按,确认不会掉出来。

他心里盘算着:这笔钱暂时不能动,主要是这笔钱太扎眼了。

佳市的案子风头正紧,万一露了马脚后果不堪设想。

等风头彻底过了,先把欠父亲的八千块还上。剩下的,慢慢往生意里填。

他锁好柜子,洗漱,换了一身衣服,抱着孩子在屋里踱步。

小家伙在他怀里动了动,睁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,小手乱抓,嘴里咿咿呀呀的,像是在跟他说话。

张景辰低头看着儿子,然后用鼻子蹭了蹭他的鼻尖:“叫爸爸……”

小家伙的眉眼越来越像于兰,眼睛又大又亮,鼻梁随他,挺翘,皮肤白白嫩嫩的。

他忽然一阵后怕,要是自己在佳市回不来了,这…………………

......刚想个开头,他就不敢再往下想了。

以后可得稳一点!

小家伙打了个哈欠,小嘴张得圆圆的。

张景辰把他往上托了托,轻轻拍着他的背,哼起了不成调的摇篮曲

“小孩儿小孩儿你别愁,爸爸给你盖大楼…………”

“面条来咯!”

于兰端着一大碗面条走进来,面条擀得薄厚均匀,筋道透亮。

上面浇着油亮亮的辣椒肉卤子,撒了葱花,还卧了一个荷包蛋。旁边一小碟自家腌的琥珀色糖蒜。

张景辰把孩子轻轻放回摇篮里,掖好小被子。

俩人刚坐下拿起筷子,就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,还有张小雨脆生生的喊声:

“二婶!我又来看我小弟了。”

王桂芬扶着五个月的肚子走了进来,红光满面,气色极好。

她穿着一件崭新的毛衫,衣服料子挺括,一看就不是供销社的大路货。

“老二,你在家呢?啥时候回来的?”

王桂芬看见了张景辰额头的纱布,惊讶道,“哎哟,你这额头咋了?让人打了啊?”

张景辰把之前的说辞又说了一遍。

王桂芬啧啧两声,手扶着腰,慢慢在炕沿上坐下来:

“这跑车的活儿也太危险了,卸个货都能把头砸了?还好当初没让你大哥跟着你干,不然我这心都得操碎了。”

没等张景辰和于兰说话,院里的张景军进屋就喊:“让你叫个人怎么这么费劲呢?”

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仿军服,领口扣得板板正正,袖口还别着两颗金色的袖扣。

张景辰认得,那是百货大楼新到的上海货,一对就要五块钱。

大哥以前最舍不得打扮,现在也知道收拾自己了。

来到门口,看见张景辰额头的纱布,张景军眉头皱起来:“老二也在家呢!你这咋弄的?”

听说是卸货砸的,他沉默了一下。

拉过一把凳子,在张景辰对面坐下,声音沉了沉:“你这车跑的,我天天跟着提心吊胆的。

要不......别干了,到时候把车卖了,咱哥俩再支个店儿,不比你现在这样强?”

张景辰摇摇头:“你们那店也刚有起色,先稳一稳吧。我这目前挺好的.....以后注意点儿就行了。”

张景军点点头没再劝。他知道这个弟弟认准的事,十头牛拉不回来。

现在不用多说什么,等他把摊子铺开再说。

张景军说:“走呗,去我那儿喝点儿?”

“不了大哥,大夫不让喝酒。而且我这身上跟散架了似的,不想动了。”张景辰说道。

张景军点点头,“那行吧。”

张小雨早就跑到摇篮边,趴在边上,用小手指轻轻戳着小家伙的脸蛋:“弟弟,弟弟,叫姐姐。”

大发被戳醒了,也不哭,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,小手还想去抓她的手指。

张小雨高兴了,回头喊:“妈!弟弟看我呢!”

“小雨,走了,回家了。”王桂芬招呼道,“让你二叔二婶吃饭。”

“我不走!”张小雨撅着嘴,“我要看弟弟!我要跟弟弟玩!”

张景军笑着把她抱起来:“弟弟要吃饭睡觉了。明天再来看弟弟,好不好?”

“真的?”张小雨眼睛一亮。

“真的。”

张小雨这才不闹了,趴在张景军的肩膀上,走到门口还回头喊:

“弟弟!姐姐明天还来看你!给你带糖吃!”

三人走了,屋里只剩下一家三口。

面条还冒着热气,油亮亮的辣椒肉卤子在灯光下泛着光。

于兰把糖蒜往他那边推了推,过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:“大哥还是惦记你的。”

张景辰低头吃面,没说话。

他提了秃噜地吃了大半碗,忽然放下筷子,感慨地说:“这几天在外头,就想这口呢。”

于兰想到什么,耳根有些红:“我下面好吃么?”

“好吃。”张景辰坏坏笑了笑,“吃一辈子都吃不够。”

“小馋猫

吃完饭,于兰收拾完碗筷,又给张景辰的伤口重新消了毒,换了干净的纱布。

夜深了。

小家伙躺在二人中间,睡得正香。

于兰侧躺,面对着张景辰,轻轻地拍着孩子。

张景辰靠在炕头,没有睡意。

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洒在于兰的背上,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。

可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炕梢那个旧木柜。

张景辰深呼一口气,强行压下内心的喜悦,提醒自己:钱这东西,来得太快不是什么好事。

“你怎么了?头还疼么?”于兰察觉到他有点儿不对劲儿。

张景辰忽然开口:“媳妇,如果你发财了,能去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,你最想去哪儿?”

于兰手上的动作顿了顿。

她看着张景辰,沉默了几秒,然后轻声问:“你在哪儿?”

“嗯?”张景辰愣了一下。

随即,一股暖流从心底涌上来,瞬间传遍了全身。

他伸手把于兰抱进怀里。

于兰闷声说:“你在哪儿,我就在哪儿。”

翌日,

天刚亮,张景辰就爬起来了。

于兰还在睡着,昨晚孩子半夜醒了两回,把她折腾得够呛。

张景辰随便对付了一口,然后把早饭放在锅里,洗了把脸,就出门了。

大解放停在院门口,张景辰掀开帆布,检查一圈,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,发动汽车,慢慢开到了货主指定的日杂仓库门口。

几个装卸工早就等着了,看见他的车来了,麻利地爬上车斗。

肥皂都是成箱的,不沉,也好卸,几个装卸工小半个钟头就卸完了。

张景辰站在车旁,看着装卸工把最后一箱肥皂搬进去,下意识地转头喊了一声:

“久波,去财务室算账。”喊完之后,半天没人回应。

风一吹,卷起地上的一张废纸。

张景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——孙久波在家养伤呢,这会儿腿打着石膏,下不了地。

平时俩人搭伙,他一个眼神孙久波就知道该干啥。现在忽然少了一个人,他还真有点不习惯。

他自嘲地笑了笑,拿起货单自己走进了财务室。

结完账,拿着钱出来,张景辰发动卡车,直奔二粮库。

二粮库大院门口,门卫正蹲在墙根晒太阳,脚边趴着一条大黑狗,懒洋洋地吐着舌头。

“大爷!”张景辰停下车,从兜里掏出一包大生产,抽出一根递过去。

“哟,小张!”老李头接过烟,夹在耳朵上,“啥时候回来的?”

“昨天晚上!咱王科长在不在?”

老李头往院里努了努嘴:“在呢在呢,进去吧,不用登记了。

刚还看见他在走廊里溜达,估计是坐办公室坐乏了。”

“谢谢大爷!”

张景辰道了声谢,把车开进大院,停在办公楼门口。

走到运输科门口,他敲了敲门。

“进”

王敬峰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报纸。

他看见张景辰进来,放下报纸,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他额头的纱布上。

“你这咋弄的?”王敬峰皱起眉头。

张景辰拉了把椅子坐下,把佳市遇上路霸的事简单说了一遍,隐去了枪战和那笔钱的部分,只说自己跑得快,受了点皮外伤。

王敬峰听完,沉默了好一会儿,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:

“你小子是真命大!那帮人我早就听队里的人说过,这帮人手上好几条人命,心狠手辣的。”

“…………”王敬峰叹了口气,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。

“多亏王哥保佑啊。”张景辰笑了笑,切入正题,“对了王哥,那事儿我跟吕老板说了。

看你这边啥时候方便,我带他过来,咱们当面聊聊?”

王敬峰拿起桌上的台历,翻了翻:“就后天晚上吧。我让北国饭店留个包间,到时候边吃边聊。”

“妥了,那我回头跟吕强说一声。”

张景辰兴奋地站了起来,感谢道:“王哥,这事儿要是成了,你可是帮了兄弟大忙了。”

王敬峰摆摆手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,“少来挑好听的说,我也不是白忙活的。

放心,也不能让你白忙!”

张景辰笑了,立马作揖:“全靠王哥托举,大恩大德无以为报,只有...”

“滚!”

“你小子这点儿本事都练嘴上了!去吧,我这还有事儿,不能跟你多聊了。”王敬峰挥挥手。

“得嘞!遵命!"

从运输科出来,张景辰把车开到机修车间。

车间里叮叮当当响个不停,电焊的火花四处飞溅。

刘科长正蹲在一台拖拉机旁边,手里拿着扳手,拧着螺丝。

“刘哥!”张景辰大喊了一声。

刘科长站起来,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上的机油。

他看见张景辰额头的纱布,眉头一下子就皱起来了:“兄弟,这是什么造型啊?”

张景辰又把佳市的事说了一遍,他都快说吐了。

刘科长听完,愣了好一会儿。

他把扳手放在旁边的工具箱上,上下打量了张景辰一遍,从头到脚,又从脚到头。

“啧啧,原来是你小子啊!”

他嘬了嘬牙花子,“我听说那趟线死了好几个司机。

报纸上都登了——“特大拦路抢劫案。你能四肢健全地回来,赶紧去烧高香吧。

刘科长顿了顿,竖起大拇指:“阎王爷都不收你,说明你还有大事没干完。”

“刘哥抬爱了。”

张景辰笑了笑,指了指外面的卡车:“还是得麻烦你帮我把吃饭的伙计修修啊。

主要是挡板上的弹孔得补,车门上的砍痕得平。

还有,这车斗太矮了,拉煤拉建材都装不了多少。

能不能帮我加高三十公分?顺便再加固一下,现在这路上颠得厉害,别跑着跑着散架了。”

张景辰补了一句:“该多少钱就多少钱!不能让你和兄弟们白忙活。”

刘科长绕着卡车转了一圈,蹲下来看了看底盘,又站起来量了量车斗的高度,在心里默算了一下:

“材料加工钱,怎么也得八十。但咱这关系还说啥了?

我给你算成本价,六十五就行。

这要是别人的话,少了九十我都不带干的。”

张景辰直接从兜里掏出九十块钱,塞到刘科长手里:

“一码归一码,剩下的钱给兄弟们买包烟抽。”至于能剩多少,就看对方了。

刘科长看着手里的钱,眼睛一亮,笑着摇了摇头:“你小子总这么见外,下次再这样我可真生气了!

说完,把钱快速进兜里,“放心!这车我亲自给你收拾,你三天后来取,保跟新的一样。”

“谢谢刘哥!”

刘科长拍了拍车门,忽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,你那个兄弟呢?

平时不是跟你一块儿来吗?就是那个个子不高,眼睛挺大的。”

“他腿受伤了,骨裂,在家养着呢。”

刘科长叹了口气,从兜里摸出烟盒,抽出一根递给张景辰:

“这年头干点啥都不容易啊,就拿我们这行说——天天油泥里面打滚,摸哪儿都呲溜滑。

替我给他带个好,让他可得注意,腿这东西年轻时候不当回事,老了就找上门咯。”

张景辰接过烟,别在耳朵上,有点绷不住,“好嘞,一定带到。”

他跟刘科长招呼了一声,转身往院外走。

四马路胡同,依旧那么热闹。

张景辰远远地就听见录像厅门口有人喊:“最新香港武打片!票价五毛!欲看从速啊!别挤别挤.....

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,大多是十七八岁的小伙子,还有几个穿着九分裤、烫着头发的姑娘,叽叽喳喳地说笑着。

彪子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外套,站在门口检票,看见没买票想混进去的,就上去踹。

“彪哥!”张景辰喊了一声。

“景辰!”

彪子看见他,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,“你可算回来了!这趟出去够久的啊,江哥天天念叨你呢!”

“他在里面吗?"

“在呢,在小屋里呢。你快去吧。”

张景辰点了点头,绕过排队的人群,从侧门走了进去。

院子里满地都是瓜子皮和烟头,还有几个空汽水箱子。

放映室里传来砰砰的枪声和打斗声,还有观众的叫好声。

他走到放映室后面的小屋,敲了敲门。

“进”

推开门,于江正坐在桌子后面,面前摆着一个铁盒子和几个账本。

看见张景辰进来,眼睛一瞪,立马站了起来,指着他的头部。

“大哥,这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,先别问这个了。”张景辰提前打断对方施法。

他拉了把椅子坐下,“怎么样?这几天生意还行?”

“何止还行?”于江反应过来后,笑着打开铁盒子,“简直是火爆.....你自己看账吧。”

他拿起一个账本,翻到最新的一页:“这是这周的账。

门票卖了一千一百五十三块,零食卖了六百三十二块。

刨去房租、电费、彪子他们三个的工钱,还有汽水、瓜子等零食的进货成本,净利润还剩一千二百八十六块。

说完,他从铁盒子里数出一沓钱,推到张景辰面前:“这是你的一半,六百四十三块。点点。”

张景辰接过钱,没点,直接揣进了兜里。

于江又从兜里掏出一沓钱,数了四百块,递给他:“这是上次你给我垫的那四百块本钱。现在还给你。”

张景辰看了看钱,没接:“不用急着还。咱这录像厅刚起步,你手里留点钱,万一有个急用啥的。’

“一码归一码。”于江把钱硬塞到他手里,“亲兄弟明算账。这是规矩。”

张景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,没再推辞。把钱折好,揣进另一个兜里。

于江收起账本,点了一根烟,吸了一口:“这几天我加了两个夜场,晚上九点和十点半,一样场场爆满。

有人看完九点的还不走,蹲在院子里等着看十点半的。

周六那天最夸张,门口排队的人从胡同口一直排到大街上。”

“也在意料之内吧!”张景辰点点头。

于江大手一挥,咂咂嘴:“我是真服你了,真照你最开始的话来的———————一个月回本,第二个月就纯赚。

而且我感觉都用不上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回本!”

张景辰听着屋内阵阵的惊呼,想了想,说道:“涨价吧,月底要是人变少了,就拿出一两个新片子来提升人气”

“早我就想涨了,就等你回来跟你商量这事儿呢。”于江一拍大腿。

“嗯,明天就涨,但是要写清楚、讲清楚,前排涨两毛,后排涨一毛。”张景辰说道。

“还能这么玩儿?这不是区别对待么?”于江一愣。

张景辰笑呵呵地说:“那大哥你要是带妹子去看电影,你选择哪种票?”

“额.....我选前面。你这招挺损啊!哈哈,不过我喜欢。”

于江越说嘴越干,咂咂嘴:“我去拿两瓶饮料。”说完,转身出屋。

张景辰靠在椅背上,手指轻轻敲着桌子。

心里有些感慨:六百四十三块啊!

他跑这几天,拼死拼活差点把命搭上,刨去油费、过路费,修车费和孙久波的工钱,也就挣六百多块………………

这录像厅他什么都不用干,一周就能稳稳当当分六百多。

这钱来得太容易了,也太香了。

这还只是一家店!要是开两家、三家呢?

啧啧,横财虽然让人热血沸腾,但是细水长流才是王道啊。

于江拿了两瓶大白梨汽水回来,拧开一瓶递给张景辰,自己也打开一瓶,喝了一口。

“对了妹夫,我跟你说个事。”他的脸色忽然严肃了起来。

“大哥,你说。”

“你走之后,这王胖子又来了两回。”

于江把汽水瓶放在桌上,手指摩挲着瓶口,“头一回带了那个长毛。第二回多带了一个人,这人你还认识…………”

“谁啊?”张景辰问。

“就是跟汪大炮兄弟合伙的那个何武,也是做买卖的。穿得人模狗样的,说话倒是大气。”于江说。

张景辰的眉头皱了,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个人:“何武?他来干什么?”

于江冷笑一声,“话里话外的意思,就是想掺和咱们这买卖。

他还说可以出高价,让咱们帮着搞台录像机和录像带。”

“你怎么说的?”

于江点了一根烟,吸了一口,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,在灯光下慢慢散开。

“我说大老板不在,我就是个看店的,做不了主。

他说不急,我等得起。态度倒是挺客气,就是笑眯眯的样子让人没什么好感。”

“走的时候,那个长毛在门口站了一会儿。彪子说他数了咱们的椅子。我估计连咱们中间休息多长时间,他都掐了表。”

“哦?”张景辰笑着说:“这是来学习的啊。”

于江弹了弹烟灰,“嗯,而且胡同口最近有不少生面孔。

彪子说每天下午和晚上,都有两个人在对面的馄饨摊坐着。

也不看电影,也不吃饭,就点一碗馄饨,坐一下午,眼睛一直盯着咱们这边。”

张景辰没说话。

他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桌上一下一下地敲着,发出笃笃的声音。

放映室里的打斗声还在传来,夹杂着观众的叫好声,热闹非凡。

但张景辰知道,该来的总会来的。

这么赚钱的买卖,不可能没人眼红。

“大哥,你这样……”张景辰低声对于江嘱咐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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