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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四十章 叶清梧的师兄,李初秋的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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昏暗的石室内,叶清梧有些魂不守舍。

身体依旧传来阵阵酸痛,浑身使不上半点气力。

她很累。

身体累,脑袋累,哪哪都累......像是那种劳累过度,身体和精神产生的疲惫感扑面而来,将她深深包裹。

她意识恍惚,又宛如做了一场长久的梦,始终醒不过来。

......可她早就醒了。

但,却又无比希望醒不过来。

更希望,这一切都是一场梦。

然而,她努力闭上眼睛,再睁开,再闭上,再睁开......眼前这逐渐模糊的一幕幕愈发真实。

不是梦!

胸口好像压着什么沉重的东西,原本稍稍平缓下去的气息,隐约又有失控的迹象。

叶清梧脸色惨白,变幻又变。

等到重新睁开眼时,视线对上了床边那道满脸担忧的身影,他正焦急地看着她。

脸上有关切,紧张,不安,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情绪......

“前辈,你感觉怎么样,伤势如何?有没有伤及根骨?”

李初秋见前辈脸色依旧苍白,不由愈发忐忑。

昨晚前辈伤势本就很严重,靠着‘紫气归元丹’才续回一条命。结果后面就发生了那般激烈的战况。

瞧着前辈浑身雪白娇嫩的肌肤上,遍布道道红印痕,就足以看出昨晚二人的对线强度有多高。

就连李初秋都感觉皮都快没了,几乎折腾了整整一夜没有停息。如此高强度,可别把前辈给折腾坏了......

叶清梧没说话,但是不知道该回些什么。

也没有力气。

冰冷的眸子落在他身上,眼神复杂而恍惚。

直到半晌,她好似意识到什么,低眸。

身子突然微了一刻。

眼底泛起一抹前所未有的羞恼。

“还看?!”

虚弱,又带着一丝恼怒的语气响起,但是在提醒警告。

但没什么威慑力。

甚至,由于此刻的叶清梧还正不着寸缕地躺在石床上,浑身疲惫虚弱,从她嘴里说出这句软绵绵的声调,反而多了几分小姑娘般的恼怒情绪。

这与她以往的气质性格形成了前所未有的反差,李初秋心头一颤。

差点没顶住。

“前辈,那您......先穿衣服?”

李初秋收回刚才还在偷看的视线,背过身去。

石床上,叶清梧虚弱无力地撑起身子,缓缓坐起。

“嘶。”

身体传来的酸痛,夹杂着撕扯的疼意,让她浑浊的脑子又清醒了几分。

低眸,叶清梧瞧着自己身上残留的红印痕,密密麻麻,凌乱不堪,眸底又泛起一丝恼怒。

......此子,昨晚到底对她有多粗鲁?

简直......

可很快,她又猛然想起......昨晚,似乎是她先主动的?

身下寒玉床清凉的触感,让叶清梧身躯轻颤。这才猛然回过神......眼下这石室内,孤男寡女,她浑身不着寸缕,羞耻情绪顿时难掩。

她看了眼背过身去的李初秋,见他那结实宽厚的后背上,留下了道道深红的爪印,同样密密麻麻......那是她的手笔?

瞧见这一幕,叶清梧心头又是一颤,连忙移开视线,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干净的衣裳,有些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。

可越是紧张,反而越慌乱.......这位堂堂天师府的现任天师,竟被慌乱的情绪弄得心神失守,不知所措。折腾了好一阵,才勉强将衣裳穿上。

床边,李初秋背过身,听着身后传来前辈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。

过了一会儿,声音逐渐消失,石室内重新陷入寂静。

“前辈?”

又过了好一会儿,见身后还是没有动静,李初秋试探地唤了一声,缓缓回头。见已穿戴好的叶清梧正坐在床上,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
叶清梧身上重新穿上一袭青裙道袍,道袍宽松朴素,将娇躯包裹得严严实实,恢复了几分往日清冷高尘的气质。

但,形象一旦轰場,再想要重新树立就几乎不可能了。

哪怕此刻瞧见前辈恢复了那生人勿近,高不可攀的气质。可李初秋的脑海中,还是会自动匹配上之前的画面。

尤其是这一袭高冷出尘的道袍,隐约勾勒出前辈那饱满圆润的胸脯,婀娜曲线的腰肢,李初秋脑海中便自动浮现这一袭道袍之下的曼妙身姿。

更甚,这一身道袍给前辈身上平添了几分禁欲气质,反而有种更为强烈的反差感。

如此一来,前辈的清冷形象在李初秋心中轰然倒塌。

想着,他心头涌现一抹火热情绪。而这一丝情绪变化,并没有逃脱叶清梧的敏锐捕捉。

“你在想什么?!"

她声音中添了一丝恼怒。

显然,她一直都在观察此子的反应。

此子,刚才看她的眼神不对。

那眼神,就好像是要吃了她似的......他,又在幻想什么?

“没有。”

李初秋艰难地将视线从叶清梧身上移开,将脑海中的少儿不宜‘画面暂且压下。

“前辈,你伤势如何了......没,没事吧?”

“我没事。”

叶清梧面无表情开口。

冷冰冰的语气,带着几分刻意的生疏。

此刻,叶清梧思绪的确很乱,难言其中滋味。

她没想到,自己守身如玉了这么多年的清白,到了最后,竟然栽在了一个如此年轻的家伙身上。

这让叶清梧如何接受得了?

他才多大?

满打满算,也不到二十岁吧?

十几岁的年纪,自己可是足足比他大了......老牛吃嫩草?

自己竟成了那‘老牛'?

即便如此,叶清语还是很生气。

刚才清醒过来,意识到发生什么事情时的她,升起的第一个念头便是...………灭口!

杀了此子,将一切痕迹抹除干净,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?

但很快,叶清梧就意识到,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......事情已经发生,就算灭口又能改变什么?

自己已经失身,丢了清白。

更重要的是,此事也怪不得这家伙。

他也是受害者,更甚至,昨晚还是她主动用强......

该生气的,其实应该是这家伙?

叶清梧心头一颤。

她甚至还能清晰地想起昨晚是如何将这家伙压在身下,撕扯他的衣衫,不顾他的‘哭喊求饶”,强行将他给……………那什么。

这一刻,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涌上心头,叶清梧浑身一颤,脸色骤然一白。她连忙捂住胸口,平复情绪,压下心头乱窜的气息。

下一秒,她突然愣住!

这才发觉自己的修为境界......第二境?

她竟从第一境中品的修为,跌落到第二境巅峰,连跌了两境?!

这,是怎么回事?!

叶清梧突然想起昨晚意识迷糊之际,隐约感觉体内的本源灵力似乎被抽取?

难道......

叶清梧闭上眼睛,细细探查身体情况。等到她重新睁开眼时,一抹惊愕不可置信从眼底闪过。

的确跌境了!

她从第一境中品,跌到了第二境巅峰......被采补了?!

这个念头突然浮现。

这一刻的叶清梧竟有一种莫名的荒唐感......自己堂堂第一境中品的修为,竟被一个识海封印,只是个武者的家伙给采补了?

她堂堂第一境大能,竟成了他的鼎炉?

荒唐的念头在叶清梧脑海中回荡,而让她觉得更荒唐的是......虽然修为连跌了两境。可叶清梧却猛然发现,她的修行瓶颈,隐约松动了......?!

这个发现,让叶清梧惊愕又茫然。

自十年前踏入第一境中品后,她的修为便停滞不前。这些年来,始终没有任何精进。

云黛曾言,是她内心执念太深。对当年之事耿耿于怀,内心充满了仇恨,这些仇恨最终变成了她修行路上的心魔,拖累了她的修为境界。

若不能放下执念,她恐怕这辈子修为都无法再进一步。

可如今,眼下......就在此时此刻,叶清梧竞发觉修为的瓶颈松懈,似有突破的契机?!

这种感觉极为强烈!

虽修为跌至第二境巅峰,但用不了几个月,她便能重新修回第一境。甚至,她有种预感,这次极有可能直接突破至第一境上品.......

这个念头让叶清梧惊愕,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旁边的李初秋。

……………是他?!

一定跟他有关系!

他采补了她的本源灵力,害得她连跌两境。可却也因此让她获得了突破契机......这,算不算是因祸得福?

这一刻,叶清梧心情更复杂了。

她怎么也没想到,自己足足十年未能有任何寸进的修为,竟最终因这家伙而得到了机缘。

可他,明明不过只是一个下三境的武者?

他怎么办到的?

他到底是谁?

......身上有什么秘密?!

叶清梧忍不住突然有种想将这家伙探究个明白的冲动,可下一秒,叶清梧清冷的脸庞上便泛起一抹羞恼,眼神慌乱移开,冷声呵斥:“你,还不快把衣服穿上?!"

此刻,昏暗的石室内,李初秋正蹲在石床边,浑身上下光溜溜的,一丝不挂。

他倒是也想穿衣服!

可问题是,他身上的衣衫昨晚就被前辈霸道野蛮又粗鲁地撕成了破烂,就连底裤都没幸免。

李初秋可没有储物戒,也没带多余的衣衫。因此,眼下只能光溜溜着蹲在床边,颇显滑稽。

而这时的叶清梧,也猛然意识到李初秋为何没穿衣服,原本冷细的脸上逐渐滚烫,羞恼不已。可当瞧着蹲在石床边,满脸为难又滑稽的李初秋时,一时又差点没细住。

她移开视线,面无表情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衣物丢给李初秋。

“先穿上。”

李初秋接过衣物,低头一看,果不其然是一身道袍,衣料材质丝滑,价值不菲,上面还传来一股淡淡幽香,显然是这位前辈的衣服。

李初秋自然也不嫌弃,迅速将道袍穿上,发现这一身虽略显紧身了些,但至少不用再遛鸟在外。除了身下空荡荡,有些清凉外,别的并无什么不适。

低头看了两眼,李初秋竟发现自己也有那么几分道骨仙风的气质?

还挺合适嘛?

“多谢前辈。”

随后,李初秋起身,冲着叶清梧开口感激。

叶清梧面无表情,没说话。

也没搭理他。

两人都穿上了衣衫后,没了坦诚相见的尴尬,气氛倒是缓和了不少。

李初秋站在床边,犹豫了下,还是主动开口提起:“前辈,昨晚之事......”

昨晚的事,的确是一场意外。

真正的罪魁祸首,是门外下药的那位楚妖女的师傅!

但毕竟事情已经发生,作为当事人,李初秋自然也没想着逃避和提上裤子就不认账......虽然昨晚是前辈先下的手,但李初秋自认为也不算亏。

因此,他打算跟冷静下来的前辈好好谈一谈。

然而,李初秋才刚打算开口,叶清梧便打断了他。

“昨晚之事,因我而起。是我将你连累拖了进来......此事,应当怪我。”

叶清梧面无表情开口。

虽然心情复杂,但叶清梧也清楚此事皆因她而起,眼前的李初秋不过是被她连累。

虽丟了清白,但毕竟已不是十几岁的少女,叶清梧自然不会去做那什么寻死觅活,不理智的行径。

也没有冲动喊打喊杀什么的......这不符合她天师的身份和性格。

再加上,在此子的“帮忙下,多年修行瓶颈松懈,也算是给了她一桩大机缘,这让叶清梧如何也怪罪不上他。

李初秋也没想到前辈竟会主动揽责,这让他原本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话突然没了用武之地。

“这事,其实也不能怪前辈你......”

李初秋想了想,开口:“我与前辈都是受害者,要怪,得要怪门外的那个妖女……………”

一想起这,李初秋顿时就来气。

......差点被楚妖女的师傅害死!

这仇他记下了!

回头就去找楚妖女狠狠报复......打不过师傅,还欺负不了徒弟了?

师傅犯错,徒儿就该受罚!

“没错,都怪她!”

叶清梧显然也认可了李初秋的话,两人像是找到了共同的敌人,一时间竟有些'惺惺相惜'的既视感。

叶清梧眼神冰冷,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裴青鸾那妖女。等到她修为恢复突破,必定要找她报仇雪恨。

她定要将整个狐妖族铲除,连根拔起,那些妖物,一个不留!

叶清梧心头气息翻涌,她强行压下,目光落在李初秋身上,眼底涌现一丝复杂,随后隐匿不见。

她冷绷着一张脸,道:“昨晚之事既是误会,就当是一场意外。日后......莫要再提。”

“就当从未发生过,明白吗?”

李初秋一愣,瞬间明白前辈话中之意。

昨晚之事前辈而言,的确太过惊世骇俗

他与前辈之间无论是身份还是修为都差距极大,完完全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如此一来,将这场意外’当做从来没发生过,对二人来说,的确是最好的选择。

如此一来,也不至于让前辈为难,至少能保持表面的体面。

猜到前辈的心思想法,李初秋心中虽有些遗憾,但还是点头答应:“晚辈明白......前辈放心,既然前辈不愿提及,晚辈自当将昨晚之事遗忘。”

“前辈所言,就当是什么都没发生......今日离开此地后,晚辈就什么都不记得了!”

听到李初秋如此识趣配合,叶清梧心头暗松了口气。

这,的确是她想要的结果。

当做什么没发生,是最好的办法。昨晚之事,就当是一场梦吧.......

只不过,这个念头浮现时,又瞧见这家伙如此平静,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,叶清梧冷眉轻蹙了下。

心头又有那么一点不太舒服。

说不上来。

但叶清梧并没有多说什么,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转移话题。她目光落在李初秋身上,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,眼神一变:“你,体内怎会有如此纯净浑厚的灵力涌动?!”

“灵力?”

听到叶清梧的话,李初秋疑惑低头。

灵力?!

不对,哪来的灵力?

先前刚醒来时担心前辈的安危,李初秋根本没来得及查看自己的身体变化。

眼下被叶清梧这么一提醒,李初秋终于发现自己身体的异常反应......

不是,自己体内何时有了一股如此精纯浑厚的灵力?!

李初秋心念一动,瞬间,体内的灵力便不受控制地狂涌,不断外溢,弥漫在石室内。

“这,这......”

瞧见这一幕,李初秋愣住。

这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?!

难道…………………

似猛然意识到什么,李初秋心念再一动,下一秒,一股浩瀚无边的神识扑面而来。

紧接着,那如同汪洋大海般的识海展露在李初眼前。

一望无际,深邃如深渊般。

这是......识海?!

他,开辟出识海了?!

闭上眼睛,那浩瀚的识海就在眼前回荡,李初秋仿佛置身其中,被一股精纯的灵力包裹,好似取之不尽,用之不竭。

良久,李初秋猛然睁开眼睛。

一抹精光闪过,夹杂着一丝震惊,不可置信,惊喜,欣喜若狂......

“前辈......”

李初秋的声音中多了一丝颤抖。

饶是他这几年无数次只身冒险闯荡秘境,数次命悬一线,手中不知沾染了多少妖物的鲜血,早已见惯了世面的李初秋,无论面对任何大风大浪都不会有太大的情绪波动。

可眼下,他声音中竞带着一丝颤抖,以及......难以言喻的激动情绪。

“我,识海的封印好像破除了?!”

“我,好像突破中三境了?!”

此话,让叶清梧冷眸随之睁大。

这怎么可能?

此子的识海被封印,想要解除,至少得是第一境大能出手,并且要耗费庞大的灵力和精血才行。

可她明明什么都没做......总不能是跟他睡了一夜,就帮他把识海封印解开了?!

这一刻,叶清梧的世界观遭到了不小的冲击。

此子身上那股精纯的灵力错不了,他的确已经踏入中三境,成为了一名修行者。

甚至,叶清梧还从这股精纯灵力之中,查探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......这是她的心法气息。

这意味着,此子的识海封印解开的确跟她有关系。

她连跌的两境,恐怕也跟这家伙有关。这家伙的这一身修为,怕不是从她身上吸走的......?

叶清梧怔神,一时之间不知该有何感想。

先前这家伙曾找她,透露希望请她帮忙解开识海封印。甚至,为此不惜跟她拉近关系,试图拜她为师,甚至还想认她为义母......

谁能料到,这才不过几日,竟会在阴差阳错之下发生了这样的事情?

此子的识海封印莫名解开?

自己还和他......还好,当时自己并没有答应收他这个干儿子,否则.......

想到这,叶清梧心头有一丝的庆幸闪过。

而此时的李初秋,激动欣喜万分。

他仔仔细细,里里外外,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,最终确认无误......他,的确开辟出识海了。

并且,这开辟出来的识海比想象中要大,一望无际......

寻常修行之人,刚开辟出的识海都不过水缸大小,即便是第六境的修行者,识海也不过湖泊大小。

但李初秋开辟出的识海,竟如同汪洋大海一望无际,这意味着,李初秋的身体将会是一个极为恐怖,近乎无穷无尽的容器。

虽眼下李初秋体内的灵气无法填满这个‘容器’,但他的灵力储备比同境修为要更磅礴。只要他不断用灵气填满这个“容器”,到时候取之不尽用之不竭......比持久力,他耗都能耗死对手。

当灵力流转全身,李初秋伸出一只手,感受着掌心磅礴恐怖的灵力之威,确定如今的修为已是第六境中品,距离上品似乎也只差一步之遥.......

没想到这才刚开辟出识海,竟连破两境!

这让李初秋更是惊喜连连。

他看向石床上的叶清梧,上前,恭恭敬敬地弯腰,鞠躬,深深行了一礼。

“多谢前辈助我解开识海封印,晚辈如今踏入修行。此等大恩,没齿难忘。日后,前辈便是晚辈大恩人。若有用得上晚辈之处,晚辈定然肝脑涂地,在所不惜......

李初秋自然不傻。

一夜过去,他识海封印突然解开,必定跟前辈有着脱不开的干系。

......这已经算得上是对他的再塑之恩了!

一想到前辈助他破开识海封印,可他昨晚却对前辈做出那等粗鲁行径......李初秋顿时感觉自己更禽兽了。

此刻,叶清梧也收起复杂的眼神,面无表情道:“这是你自己的机缘......既然能解开识海封印,便是你的造化。”

她也并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,此子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像是识海被封?

但,眼下这些似乎都不重要了。

李初秋却坚持道:“前辈为我解开识海封印,这是前辈送我的造化。这份恩情,晚辈铭记于心,自当要报!”

似又想起昨晚之事,叶清梧神色有些不自然,她移开视线,面无表情道:“你昨日也救我一命,这,就当是还你救命之恩......”

“此事,不要再提。”

她语气斩钉截铁,不容置疑。

很显然,似乎很抗拒再提起昨晚之事。

李初秋心中了然,便没有再提。

这时,叶清梧看了一眼石门方向,似想到什么,眼神冷了下来:“她还在外面?”

被这么一提醒,李初秋这才想起昨晚楚妖女的师傅在外面守着二人,还卑鄙下药。她的阴谋得逞,如今过去了一整夜,门外的裴青鸾还在吗?

李初秋迈步来到石门口,双手搭在门后,用力一推。

“吱嘎!”

原本昨日尝试还纹丝不动的石门,此刻竟在李初秋的推动下,缓缓打开。

门外,寂静空荡,早已没有任何人影。
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
李初秋低头看着双手,有些茫然。

而身后,叶清梧不知何时从石床上起身,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:“昨日那妖女在门外设下了阵法,阻止你我二人出去。”

原来如此?

李初秋恍然,怪不得他昨天突然就推不开这门。

但,也似乎不太对吧?

叶清梧轻皱眉,显然也想起了什么.......门外那妖女的阵法已经消散,可此处石室内的残破禁忌阵法却还在。

这到底是什么地方?

连她都觉得棘手的禁忌阵法,这家伙为何能轻易推开?!

冷静下来的叶清梧,很快意识到了不对。

这石室,有问题!

还有这家伙也有问题......

叶清梧清冷的眸光环顾石室四周,很快,她就注意到昨晚二人睡过的石床,竟是......

“寒玉床?!”

那黯淡无光,似是失去所有光泽的石床,竟是北域的寒玉石打造而成的寒玉床?!

叶清梧环顾四周,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石桌上,走近,发现了桌上的那本随笔,翻开一览。

下一秒,她瞳孔猛地一缩......这字迹!!

她认得!

这不是,这不是........

叶清梧浑身一颤,如遭雷击。

哪怕已经过去这么多年,这随笔上的字迹,叶清梧依旧清晰记得......这,是她师兄的字迹!

师兄的随笔字迹,怎会出现在这里?!

难道,此地……………

叶清梧猛然抬头,环顾四周,当瞧着石室内尘封的生活痕迹,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浮现。

难道,师兄当年曾来过这里?!

还在这里住过?

还是说......这秘境的主人,就是她师兄?!

这个念头,让叶清梧呼吸变得急促。

当年,师兄为了狐妖族的那个妖女,与师门决裂,与那妖女远走高飞,从此隐居。

直至几年后,朝廷联合正道宗门,设下惊天大局,在北域与妖族一战。

那一战,打得极为激烈。

也是在那一战,有人瞧见消失几年的师兄曾出现在北域。

那是她最后得知师兄踪迹的消息,从此之后,师兄与那妖女便彻底没了消息,仿佛人间蒸发。

甚至,各种传闻当年师兄死在了北域那一战......就连叶清梧也信了。

可眼下,当瞧见手中熟悉的字迹随笔,四周那生活过的痕迹,以及那张来自北域的寒玉床,叶清梧心头一颤。

难道,当年师兄便与那妖女隐居在此?

想到这,叶清梧目光忍不住看向角落的那张彻底没了灵气的寒玉床......当瞧见床上凌乱不堪的一幕时,一般荒诞而错愕的情绪涌现。

“前辈?!”

一旁的李初秋在确认石门外没了楚妖女师傅的踪迹,回过头时,却发现前辈整个人状态不太对,看着不远处的寒玉床发呆。

嗯?

前辈在想什么?

盯着那张床在看什么?

......回味呢?

还是说,这张寒玉床有什么古怪秘密?

这念头刚浮现,李初秋脑袋突然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痛。

恍惚间,他回想起昨晚的那些记忆碎片......石室内,那个浑身是血的年轻男子,以及那个嚎啕大哭,引得地动山摇的婴儿......

那年轻男子,从婴儿的体内抽出了什么,然后封印在了石床之下...………

记忆零碎,缓缓在李初秋脑海中闪过。恍惚间,那股强烈的熟悉感再度涌上心头。

李初秋也在原地,回想着这个奇怪的梦......是梦么?

还是他内心的记忆画面?

亦或者说,是他曾经历过,真实发生的事情?!

想起自己身上的秘密,诡异的秘境,还有这莫名熟悉的石室......这一刻,那个荒唐的念头再度浮现。

他,难道真的来过这里?

还是说......那个年轻男子,亦或者那个婴儿就是他?!

倘若那个婴儿是他的话,那么,那个年轻男子呢?

难不成,是他那个成日酗酒,邋里邋遢的便宜老爹?

......当年他将李初秋体内的什么东西抽走,封印在了这张寒玉床下,这才是导致李初秋迟迟无法开辟识海的真正原因?

而这次李初秋阴差阳错与前辈在这张床上,正好将寒玉床下封印的东西取回......身体恢复完整,所以他才能开辟出识海?

......一条完整脉络的猜测在李初秋脑海中浮现。

可无论如何,李初秋始终都无法将梦里那个浑身煞气,深不可测的年轻男子,与印象中那个整天昏昏沉沉,混吃等死郁郁寡欢的便宜老爹联系上。

......高手都喜欢这么装的?

与此同时,另一边的叶清梧已经确定这随笔本就是师兄的东西......上面记录的那些诗词散文,不仅是师兄的字迹,更是师兄的风格。

当年师兄还在师门时,就喜欢舞弄这些诗词歌赋一类的风雅之物。

这里既是师兄住过的地方,那师兄如今在何处?

他,还活着吗?

叶清梧难掩心头激动情绪。

师兄当年一直都是她心中的榜样,是师兄引她入门,教导她修行之道。在叶清梧眼里,师兄一直都是她极为尊敬和仰慕的对象。

当年的师兄,是天师府最为年轻耀眼的天才,也是她们这些后辈仰望的存在。

叶清梧一直将师兄视作目标,希望有朝一日能达到师兄的高度。直到后面,师兄为了一个妖族的妖女,毅然决然跟师门决裂,放弃自己所有的前程和未来.......

那一刻,叶清梧一直坚持的信仰崩塌了。

师兄的自甘堕落,让叶清梧恨铁不成钢,却又无能为力,只能眼睁睁看着师兄彻底堕落。

哪怕过去了这么多年,叶清梧始终耿耿于怀,想不明白。

哪怕心中对师兄极为失望,可毕竟是当年引她入门,对她有恩的师兄,叶清梧谨记这份情谊。

直到如今,叶清梧一直都想找师兄好好问一问,当年为何要为了一个妖女,放弃如此大好前程......一个女人,值得吗?

情爱,难道当真就那么重要?

重要到能放弃自己的人生?

没有答案!

那之后,她再没见到过师兄。

这么多年,一直都以为他死了。

直到此刻,在瞧见师兄留下的这本随笔,叶清梧心中重新涌现起一丝希望。

难道师兄还活着?

或许,如今就在什么地方隐居?!

......她要找到他,好好问一问当年这个一直都想问清楚的答案。

叶清梧将随笔收入储物戒,转身,看了眼不远处的李初秋,原本心头涌现的那一丝激动,又渐渐平息。

师兄当年被妖女迷惑,她如今不也跟一个比她小那么多岁的家伙………………

想到这,叶清梧紧绷冷脸,努力没让脸上露出任何破绽来。

她想了想,冷声开口:“我,要走了。”

李初秋问起:“前辈要去哪?”

“回去。”

李初秋顿时开口:“我与前辈一起。”

“不必。”

叶清梧冷着脸出声拒绝,似发觉语气有些过于生冷。沉默了下,又道:“我需要闭关静修,今日便会离开雨花城,你......”

她欲言又止,最终,什么都没说。

她想到了这家伙身上的秘密,想到了这里的一切,还想到了昨晚………………

但最终,她只是深深看了李初秋一眼,眼神很复杂,带着几分说不上来的情绪。

收回视线,叶清迈步朝着门外走去,走的并不快,似是身体有些不适。

到了门口,她脚步一顿,又回头看了李初秋一眼。

然后,头也不回地离开,很快消失不见。

李初秋留在室内,没有强行追上去。

他清楚眼下前辈并不是很想看见他,甚至很想跟他撇清关系。他出现在前辈面前,只会扰乱前辈心境,坏前辈的道心。

简而言之......他现在就是前辈的心魔。

妥妥的祸害!

想到这,李初秋叹了口气。

但很快,又觉得自己有些得了便宜还卖乖......他叹个锤子的气。

睡了人家堂堂第一境的大能,把前辈折腾成那样,刚才走路都还一瘸一拐的。可前辈不但没杀他,还阴差阳错帮助他解开识海封印,踏入修行一途。助他

这已经不能说是赚大了!

......简直是賺翻了!

别说前辈现在不想看到他,就算前辈说以后一辈子都不想见到他,李初秋都没有任何怨言,保证以后见面都躲着走......这等再造之恩,就算是李初秋以身相许,当牛做马都不足以为报。

......不过很显然,前辈似乎瞧不上李初秋的以身相许。

对于昨晚李初秋的当牛做马也只字不提,似乎也并不满意........

昨晚的一夜荒唐,终究像是一场梦。

不过......

低头看着掌心精纯的灵力萦绕,随着体内那本《太阴经》心法口诀运转,磅礴涌的灵力充斥浑身上下。

此刻,李初秋有种强烈错觉......就算是第五境的大妖在面前,他都能跟对方硬碰上一碰。

可惜千邪不在,不然真得找她好好试一试。

气息收敛,石室内,重新恢复寂静。

李初秋环顾着昏暗的石室,脑海中又不自觉回想起昨晚的记忆画面。回想着与前辈在此地颠鸾倒凤的场景,一时之间再度恍惚。

“咦?”

就在这时,李初秋突然从石床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抹素白的布料。拿起仔细一瞧,这才发现竟是一件裹胸?!

很快意识到......这是前辈留下的?

昨晚脱下后被遗落在此,刚才前辈换上新衣服时,将昨晚撕碎的衣裳一股脑收入储物戒,大概是不小心,将这件裹胸遗忘在了角落?

这,该怎么处置?

李初秋捏着这件裹胸细细观察,大小倒与前辈不太对得上.......平日里一袭青衫道袍的前辈,看着并不算特别突出。但在昨晚亲手和亲眼验证下,李初秋总算是找到了罪魁祸首

......就是这件裹胸。

平日里,似是为了维持人设,前辈刻意勒紧了些,大奶若是太明显,就显得不太正经。

毕竟太大,很影响前辈的出尘清冷形象。

直到卸下这裹胸装束时,李初秋才真正见识到前辈的真正实力,那真是一只手都完全掌控不住。

昨晚迷迷糊糊间,李初秋隐约记得没少用洗面奶来着......

想到这,李初秋将手中的裹胸整理折好,收入怀中......这裹胸布料丝滑,一看就价值不菲,可不能随意丢弃,那多浪费。

他打算以后有机会,再亲手还给前辈。

找了个合情合理的理由将裹胸收好,李初秋又将石室内昨晚二人对线时残留的痕迹收拾干净,等到做完这一切,这才离开石室。

将石门重新关上,转身离开。

这次在秘境内,虽然没有找到什么宝贝。但阴差阳错开辟了识海,踏入修行之途,已经算是天大的收获。

眼下过去了一天,秘境内还不知是什么情况。

李初秋倒有些担心楚妖女的师傅还在这秘境内,万一碰上就倒霉了。

因此,李初秋打算先行离开这秘境。

他顺着回来时的路摸索,穿过黑暗的洞穴,不多时,回到之前蟒蛇尸体的洞穴。

就在这时。

“喵呜!”

一声熟悉的猫叫声响起。

小白不知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,兴奋地跳到李初秋肩头上,亲昵地蹭着他的脖子。

蹭着蹭着,小白猫突然像是嗅闻到了什么。然后,使劲地在李初秋身上闻来闻去。

随后,小白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惊恐,睁大了眼睛盯着李初秋,似是在质问......你身上怎么会有那个恐怖女人的气息?!

还那么浓郁?!

你们干了什么?!

李初秋则是看着一天不见的小白猫,肚子圆鼓鼓的,就知道这死猫昨天恐怕在这秘境里吃自助餐了。

果不其然,小白猫很快打起了哈欠,也顾不得追究李初秋身上的味道从何而来,吃多了蕴含灵气的宝贝,困意涌上心头,很快,它就迷迷糊糊地在李初秋肩头睡了过去。

见状,李初秋没有继续停留,抱着小白猫继续返回,正打算出去时,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打斗的声音。

一股浓郁的妖气弥漫,伴随着浓郁的灵力碰撞声和几道说话声。

“她受伤,撑不了多久,一起上!"

“这女人不死,咱们都得倒大霉!”

“柳絮,今日便是你的死期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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