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外滩雅苑小区楼下,晚风卷着街边的碎屑,气氛紧绷到了极致。
孙千里死死捏住李杰脖子的手骤然一松,一手捂着被蓝采和偷袭鲜血淋漓的手掌,剧痛顺着经脉蔓延开来,迫使他连退数步,堪堪稳住踉跄的身形。
“蓝采和!”
孙千里瞳孔骤缩,一眼认出眼前睡衣随性,气质缥缈的人仙,脸色瞬间沉如寒潭,字字带厉,“你竟然对我出手?!上次明明约定井水不犯河水,你这是执意要和我天眼察全面开战?!”
蓝采和慵懒打了个哈欠,眉眼淡然,转头看向身侧的李杰,眼底带着一丝恭敬的问询。
李杰还在被偷袭的恍惚中,嗓子剧痛,弓腰大声咳嗽:“咳咳咳......”
蓝采和眼中闪过一丝愤怒,轻抬手臂,一甩宽松的睡衣长袖,稳稳站在李杰身侧,语气冷硬:“是你先对我们的人下死手,受伤是咎由自取。”
孙千里满脸错愕,目光骤然锁定李杰,眼底泛起淡淡的荧荧灵光,飞速探查其身法修为,片刻后豁然惊醒,面色愈发难看:“纯正的坎水之力,水遁术......原来你是全真弟子!"
他早就探查到李杰身上的坎水之力,却从没有往全真派和八仙方面去联想。
本以为是个有奇遇的大学生,没想到打了小的来了老的,竟然引出全真八仙中战力最强几人之一的蓝采和!
俩人还住在一个小区,我是捅了八仙弟子的老窝么?
你们俩人,都是靠出卖男色过上好日子么!
李杰缓缓抬手,轻轻摩挲着被扼出红痕的脖颈,细腻的肌肤上赫然留下一圈刺眼的淤紫。
仙人模式,2秒!
脖颈伤势快速修复,淤紫色淡化消失。
他低垂着眼帘,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汹涌的戾气,心底翻涌着滔天怒意。
区区天眼察的傀儡老大,当年天庭的无名小卒,也敢肆无忌惮对自己动手,简直是不知死活!
叔可忍婶不可忍!
下一瞬,他眸光骤然凜冽,周身气流瞬间躁动。
三秒!
仙人模式,开!
无形的道韵轰然笼罩周身,淡淡的清灵光晕自李杰体内蓬勃涌出,周身空气骤然凝固,一般远超寻常修士的磅礴威压骤然炸开。
他身形未动,气息却在瞬息之间完成蜕变,温润褪去,只剩慑人的凌厉与霸道。
孙千里只觉心头猛地一沉,一股致命的危机感席卷全身,刚想抬手戒备,后撤闪避,却已然晚了。
第一秒!
李杰身形残影一闪,快到肉眼难以捕捉,瞬间出现在孙千里身前。不等对方脸上的惊色铺开,一道清脆霸道的学风骤然落下,精准狠戾地在孙千里右侧脸颊!
“啪——!”
刺耳的掌掴声划破小区楼下的静谧,震得周遭晚风都骤然停滞。
巨掌裹挟着仙力轰然炸开,孙千里整个人猛地偏向一侧,头颅被打得狠狠甩向左边,半边脸颊瞬间泛红发烫,皮肉骤然高高肿起。
蓝采和感觉尾椎骨一紧,这一巴掌,看起来好痛啊!
第二秒!
李杰手腕微翻,力道层层叠加,反手又是一记更重的耳光狠狠落下!
又是一声炸裂的脆响响彻夜空,力道凶悍绝伦。孙千里牙关猛震,口腔内一阵腥甜翻涌,两颗洁白的磨牙直接被震松、崩飞,带着细碎的血沫划破半空,重重砸落在地面,发出清脆的磕碰声。
他整个人彻底懵滞,脑袋嗡嗡作响,眼前金星乱冒,原本阴沉的脸色瞬间惨白,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肿鼓起,皮肉胀得透亮,高高肿成了夸张的馒头状,五官都被挤得扭曲变形。
第三秒!
李杰原地暴起,猛地抬膝,“砰”的一声撞在孙千里胸腹,将他顶起三米多高,像一只刚出锅的油焖大虾,带着红黑的酱汁乱撒。
三秒一过,李杰收势干脆,气息平稳落地,周身仙光缓缓敛去。
而被打到浮空的孙千里早已彻底失去反抗之力,浑身发软,“砰”的一声落进绿化带里。
等了几秒钟,孙千里踉跄着从绿化带起身,摇摇欲坠,双手无力垂落,受伤的手掌加上剧痛的脸颊,以及胸骨断裂的三重剧痛让他头皮发麻、浑身战栗。
他肿胀的脸颊布满狰狞的红印,嘴角不断渗出血丝,口齿含糊不清,连抬头对视的力气都没有,眼底只剩极致的惊恐与狼狈。
短短三秒,全程碾压,速战速决。
蓝采和立在一旁,静静看着狼狈不堪的孙千里,神色平淡,无半分波澜,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:“果然,师父能发挥出的修为已经超越了普通人仙!而不像我们,只能无限接近末法时代的限制上限。”
“你,你,你你......”
孙千里蹒跚走出绿化带,佝偻着腰,捂着高高肿胀、刺痛发麻的脸颊,嘴角血水不断溢出,说话漏风含糊,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。
他眼底盛满了滔天悔意与惊惧,在心底疯狂翻涌。
自己修行成神数千载,见过无数大风大浪,从未有过这般狼狈时刻,今晚贸然前来威逼利诱,妄图招揽李杰,绝对是他数千年来犯下最愚蠢,最致命的错误。
就在这时,一道阴冷寒凉、不带半分温度的苍老女声骤然从暗处响起,语气裹挟着浓浓的嘲讽:“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啊。”
风声微顿,一道佝偻的老妪身影缓缓从小区树荫阴影中踱步而出。
旱魃姬大姐一身灰布旧衣,身形枯瘦佝偻,满脸沟壑纵横的皱纹,看着垂垂老矣,可一双眼眸却暗沉深邃,透着历经万古的沧桑与生人勿近的凶悍,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枯寂煞气,威压沉沉。
她抬眼淡淡打量着身侧的蓝采和,目光平和无争,随即缓缓开口:“看在何仙姑的面子上,今日我便不和你计较打伤我手下的事。”
“谢谢姬大姐。”蓝采和微微颔首,态度恭敬谦和,没有半分恃仙自傲的姿态。
他心里无比清楚,眼前这位旱魃大姐乃是上古异种,肉身强横无匹,拥有不死不灭的强体质,是真正打不死的存在,自己远非其对手。
面对这般顶尖强者,不出手,不结怨,便是最好的选择。
话音落下,旱魃姬大姐收回落在蓝采和身上的目光,转头将视线牢牢锁在李杰身上。她眯起双眼,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少年,目光反复探查,眼底满是诧异与惊疑。
片刻后,她缓缓出声,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:“年轻人,我们上次见面,我倒是看走了眼。你的底蕴和修为,比白妙晴要强上太多。我活了这么久,竟然完全看不透你的根脚,倒是稀奇。”
李杰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轻笑,神色从容淡定,目光淡淡扫过一旁狼狈不堪、噤若寒蝉的孙千里,从容开口:“我是韩湘子的徒弟,主修坎水吐纳术。”
只有最后一秒的仙人模式,拿来跑路应该也够了。
“怎么可能!?”一旁的孙千里瞬间瞳孔骤缩,不顾脸上剧痛,失声惊呼,满脸的难以置信。
全真八仙门徒个个底蕴深厚,都是太上老君的弟子,比他这个天庭前探子强得多,若是早知道李杰有这般根脚,他万万不敢轻易招惹。
但是韩湘子的徒弟,在记载中是没有一个成器的!
李杰这么说,就是当面扯谎!
旱魃姬大姐只是冷冷横了他一眼,目光凌厉如刀,带着慑人的威压。仅仅一个眼神,便让孙千里瞬间噤声,所有的质疑尽数卡在喉咙里,半个字都不敢再吐。
都是千年的狐狸,当面扯什么《聊斋》,在场的人都只会当笑话听。
根脚重要,出身重要,但眼下末法时代,有用才是最重要!
孙千里低垂着头,神色局促难堪,默默抬起右手,缓缓抽出之前打斗中被手掌扎穿的那朵月季花。
花瓣残破不堪,浸染着鲜红的血丝,透着狼狈的艳色,脱离掌心的瞬间,血色花瓣微微颤动,随即化作点点细碎的花影,随风悄然散去,不留半点痕迹。
孙千里恨恨抬头,目光与蓝采和刚好对视。
蓝采和微微眯起眼睛,杀气如喷泉般涌出,抬手一招,左手便多了一个花篮,里面满是月季:“暗杀秘法——血芜烬,你不服气,下次我可以换成插在你脖子上。”
孙千里低下了头,沉默后退两步,惹不起,躲得起。
“蓝采和,你威风啊!”旱魃姬大姐目光凌厉,和蓝采和对视。
蓝采和笑嘻嘻抱了抱拳,一副恭敬模样:“大姐,管好你的狗!疯狗乱咬,人人得而诛之。”
孙千里暗暗咬牙:......汪!
“哼!”姫大姐收回凌厉的目光,重新看向李杰,神色缓和了几分,缓缓开口攀交情:
“八仙之中,我与何仙姑素有多年交情,和韩湘子也算旧识。小伙子,先前你有意加入我们天眼察,是我眼拙,给拒绝了。今夜我看你天资卓绝,底蕴不凡,完全符合我们天眼察的条件。”
她说着微微咧嘴一笑,笑容带着几分沧桑质朴,嘴角微微张开,赫然露出口中空缺的两颗牙齿,添了几分怪异的随和
“我们天眼察这个老大虽然蠢了点儿,公司组建也不过一个月,却笼络了二十多个毛神妖怪,算得上魔都第一势力,你考虑考虑?”
孙千里眼中闪过黯然神色,今天偷鸡不成蚀把米,看好的小弟被大姐截胡,亏大了。
李杰眸光微沉,眼底闪过一丝犹豫,脑海中飞速权衡利弊。
短暂思索后,他心中已然打定主意,坦然开口:“好,我愿意加入天眼察。但我有言在先,所谓的傀儡首领,老大,我绝对不会做。”
一旁的孙千里垂首伫立,头颅压得极低,被蓝采和威胁,又被李杰当面指桑骂槐、阴阳怪气,他眼底神色阴晴不定。
他心中飞速盘算着利弊,揣测着李杰的真实目的,思索着后续的应对之策,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情绪,只默默隐忍。
李杰的格斗实力远超自己,更何况身旁还有个擅长刺杀的蓝采和,忍了!
“桀桀桀,不当老大也好。”旱魃姬大姐怪笑两声,语气笃定,似乎早已洞悉一切,且对蓝采和的底细极为清楚,“那你便做我们天眼察的后勤部专员即可。刚好,我们眼下正需要更多新杰投资的资金周转。”
“蓝经理,以后就让李杰专员和你们对接,如何?”
李杰闻言心头暗暗一震,眼底掠过一抹惊诧。
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连新杰投资的事情都一清二楚,难道她早已摸清了自己的底牌?
身侧的蓝采和察觉到李杰的讶异,神色微微一僵,不动声色地悄悄递去一个眼神,隐晦示意此事复杂,后续再单独向他细细汇报。
“后勤专员?”
李杰微微挑眉,心底瞬间生出几分好感。这职位清闲自在,不用掺和繁杂纷争,完美契合他只想摸鱼蛰伏,低调卧底的躺平调性。
“没错,后勤专员。”姬大姐眼底笑意更浓,语气格外慷慨大方,“你直接对我一人汇报工作即可。若是你想涉足核心事务、参与我们天眼察的高层会议,我可以直接破格提拔你为后勤部部长,执掌后勤全盘事务。”
她顿了顿,道出了其中缘由,解开了李杰心中所有疑惑:“上周我专程拜访过蓝采和,新杰投资拨付的第一笔五十万资金已经顺利到位,实实在在帮我们天眼察解决了初创阶段最大的资金缺口,算是有恩于公司。”
李杰闻言豁然开朗,瞬间读懂了方才蓝采和那道复杂隐晦的眼神。
原来如此!天眼察一个月前组建,本就是草台班子,竟然是靠着新杰投资的天使轮投资,才做起来的。
他心底思绪飞速翻涌,一条完整的闭环逻辑彻底清晰浮现:自己名下的新杰投资,暗中出资扶持初创的天眼察;天眼察吸纳各路散修、毛神与妖邪,在人间开辟负面情绪猎场;众生滋生的嗔怨、暴戾、颓丧等负面情绪,尽数
化作精纯养料,反哺自身的坎水修行,滋养仙基、淬炼道体。
资金铺路,邪祟造势,情绪养道!
一套完美无缺的修行闭环,就此成型!
想通这一层,李杰心中满是庆幸,真是歪打正着!
既然如此,那么打入天眼察内部,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。
他神色松弛坦然,轻轻活动了几分方才痛殴孙千里紧绷的手腕与肩颈,语气轻快:“好,那我便接任天眼察后勤部长一职。大姐,日后还请多多指教。”
既然做了,那就选个合适自己的名头。
姬大姐眼中闪过浓郁的满意之色。她今夜远远感知到这片区域爆发的仙人级能量波动,第一时间赶来探查,果然,挖到了李杰这枚深藏不露的好苗子。
“好!”她沉声应下,声线带着几分苍老的凌厉,“明天我便召集天眼察全体高层会议,正式将你引荐给所有人,后勤部长!”
说罢,她发出几声低沉怪笑:“桀桀桀,早点歇息吧,明天下午两点,中欣大厦六楼,李部长准时到场。”
李杰微微颔首,默然目送大姐一手推着狼狈不堪,浑身带伤的孙千里,转身消失在夜色树荫之中。
待二人身影彻底远去,小区楼下只剩晚风簌簌,李杰脸上的松弛笑意瞬间敛去,神色陡然沉肃,转头直直看向身侧的蓝采和,语气带着几分严肃的质问:
“你和天眼察的这笔合作,从头到尾是怎么回事?如实说。”
蓝采和见状立刻收起嬉皮笑脸,却也没有太过慌乱,只带着几分随性笑意,缓缓解释道:
“这事是半个多月前敲定的。彼时我敏锐感知到天地间的末法桎梏正在松动,灵气复苏的迹象初显。我第一时间联系了张果老与何仙姑,多方核验确认,如今天道规则限制放宽,我们可以动用部分入门仙法。”
他语气沉稳,细细道出当下的修行现状:“但限制依旧极强,所有人皆被桎梏在人仙境界之下,仙法运转消耗极大,根本无法持久施展,但也算是末法时代破开的一道微小缺口。”
“也正是这个节点,大姐主动找上门来,寻求合作。”
蓝采和继续娓娓道来,“我当即上报给了唐赛儿与林酥雪二位,经过商议,最终私下和大姐敲定了投资合作协议,年化收益率足足36%。”
“36%?!”
李杰瞳孔微颤,心头猛然一震。这般超高回报率,放在任何领域都是极为惊人的收益。
他尚且心动,素来精明务实、极致看重利益的林酥雪,定然不会轻易放过这笔蓝采和拍胸脯保证稳赚不赔的买卖。
至于唐赛儿,只要有有助于末法时代逆转的事情,她都会大力支持!
蓝采和见他神色动容,笑着恭敬道出自己的揣测:
“师父果然高明,这一切都在您的布局掌握之中!如今你入职天眼察,身居高位,算是彻底打入他们内部,大隐隐于朝。”
李杰愕然回望:“什么意思?”
蓝采和笑嘻嘻上前,一脸谄媚:
“弟子今天也想明白了,世间阴阳相生、光影共生,本就是天道恒古不变的至理。”
“无暗不显光,无恶不证善。
“天眼察麾下的毛神、妖邪制造的负面情绪越多,人间疾苦,戾气晦暗越盛,众生心底对安宁、正道、光明的渴求就越浓烈。这份纯粹的向善执念,便是最精纯的人间信仰之力,正适合我们吸收修炼恢复境界。”
蓝采和目光澄澈,越说思路越是清晰透彻:“暗影滋生,方能倒逼光明生长;阴气繁盛,方能滋养阳气升腾。正邪互为表里、光影彼此依存。”
“您先成立新杰投资,又找机会加入天眼察,最终都是为了推动末法时代逆转!”
“师父,您布局深远,弟子佩服得五体投地,却只能效微末之劳,惭愧啊!”
李杰愕然张大嘴巴——等等,我哪有那么坏,你这误会,大了啊......
“这,这种事,不要对任何人提起!”
蓝采和会意,连连点头:“这种他妈的事儿,怎么能他妈的到处跟人说呢,师父放心,除了弟子,再不会有更多人知道。”
李杰哭死的心都有了,你都能这么想,其他八仙也都是活了几千年的老家伙,一旦听说这个运作模式,恐怕都会把我看成了为求目的不择手段的黑化师父了吧?!
但是眼下这个大祸确实因自己而起,赖也赖不掉,而且还有越陷越深的态势。
“我谢谢你啊,赶紧回去睡觉吧,明天还要上班呢!”李杰无奈叹了口气:“新杰和天眼察合作,进行投资的事儿,对所有人保密!”
“特别是你的师兄弟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