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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7章 事务(上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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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还没亮,邵树义便被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惊醒,起身一看,却是娃儿在哭,柳氏已经解开衣裳喂奶了。

眼见着时间差不多了,他便没再睡,起身到院中锻炼了起来。

他练了几年,自觉武艺还算凑合,一度手痒想要上阵砍杀,无奈众人都不答应,自己想想也不靠谱,只能作罢了。

练了会刀盾搏杀之术,又射空一个箭壶后,东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

厨子在门口喊了一声,口音很重,听不太明白,但邵树义知道是喊他吃早饭,便点了点头,让人把饭菜端到院中,坐在一棵枇杷树下吃着。

这个院子是新造的,地方不大,七八间屋舍而已,前后花了大半年,一应材料于江下市、夏浦采买,装船运过来——当然,这钱是柳夫人出的,就连小院内的仆婢都是温州人,口音很怪异。

邵贼现在软饭吃得心安理得。

吃人家的,用人家的,住人家的,就连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的都是人家的宗亲乡邻,晚上还要爬人家身上拱来拱去,抚慰下出去杀人后略显疲惫的身心。

这小日子,硬是要得!

早饭很快端了过来,有鸡子、咸菜、米粥,美味可口,邵树义风卷残云般吃完,便走出了院门,看着河对岸正在出操的孩童。

他们一共二十二人,五到十二岁不等,粗略地分成两部分,即十六名八岁以下的孩童编成一组,另外六名八到十二岁的编成另外一组。

低年龄组的就沿着草地跑跑圈,热热身,然后就回去准备上课了。

高年龄组的则要接受简单的军阵操练,然后才能回去上课。

教他们课的先生是马驮沙本地人,学问很一般,基本不可能带出什么文学大家,撑死了让这些孩童粗通文墨罢了,即能认识一些常用字,知道那是什么意思,便于以后读写简单的公文————其实这就够了。

邵树义将这些人统称为“义儿军”,挂在盛业商社货殖房名下,今后每年都会增补人员,将规模一步步扩大。

这是他独立于“伙计”之外的另一支力量,虽然目前才起了个头。

想到这里,邵树义走过一张木桥,来到了平整出来的操场旁。

傅健、傅勇兄弟立刻过来行礼。

“如何?”邵树义指着那些正在操练的孩童,问道。

“常调、李化源、杨嵩他们三个打小就熟悉军中规矩,带这些孩童得心应手。”傅健说道:“这些孩童因为身世,都比较能吃苦,也听话,让练就练,让学就学,初时可能还有些不谐,现在已经如臂使指了。”

邵树义仔细看了一会,微微点头。

傅健提到的三个人都是邳州万户府军户子弟,与傅氏兄弟一样,属于邵树义的卫队成员——除这五人外,另从太仓海船户、马驮沙民人中选了四名身体健硕者,加上新近被委任为队正的铁牛,一共十人。

由自己的卫队进行训练,凸显了邵树义对这支义儿军的重视。

操场隔壁是一块清出来的空地,共81亩,暂时分给了益都过来的那帮盐户。

这批计约九十余人,以精壮男丁为主,外加部分女人、小孩,老人很少。

他们目前主要靠上面发下来的口粮过活,主要任务是开垦荒地,而这初步清理出来的81亩田地,被邵树义划入了“军田”之内,主要用途是给战死、病殁,伤残的军士及其家庭发放抚恤。

八十多亩地不多,且短期内没有任何产出,但这是制度建设的一部分,也是邵树义这个团伙由黑社会蜕变为正规政权的“基础设施”之一。

静静地看完操练后,邵树义兴之所至,决定去给孩子们上堂文化课,教他们一些道理——以前没时间,眼下得空了,自然要多多参与。

壬子芳芳芳

九月初十,雨。

雨滴打在新瓦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柳氏把孩子哄睡后,坐到了邵树义的旁边,一起看着外头迷濛的秋雨。

“出海通番,生死难料。你投下这么大本钱,不怕血本无归么?”她好奇地问道:“你现在也没多少钱吧?”

“盐款还没回来,现在没钱。”邵树义笑道:“我缺的从来不是钱,而是人手。就说正在兴建的二期谷仓,不过两间大砖房,里头再建四个谷仓,我就得盖半年多。今日这个妇人来干一天,走了,兴许几个月见不到人影。明天

那个老头干两天,又回去忙活农事了。制坯烧砖也是个麻烦事,缺人手,太慢了,我都想去江阴买砖木回来。”

“缺人啊,那没办法,谁让你选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。”柳氏嘲笑道:“若不是被你骗大了肚子,生了个孩子下来,我都懒得待在这里。慢慢等吧,若你哪天能号令一方,征发百姓服徭役,那就快了。”

邵树义哑然。

“马驮沙还不到七千人,确实太荒凉了。”邵树义叹道:“最近几日我与高建等人算了算,这地方大概可以住两万以上的百姓,还能活得不错。西边不远的牧马小沙,还可以住万余人,然至今不过三千。或许,明年不止需要募

兵,也可以多收拢一些流民。”

“你看着自己的钱钞来吧,养人可是很费钱的,尤其是一养就是三年,能把你吃空。”柳氏一边说话,一边低头看着自己的身材,暗暗叹了口气。

年过三十后,颜色渐衰,再一生孩子,简直天都塌了。

这都几个月了,身形还没完全恢复,每一想到此节,就恨得牙痒痒,然后又有点想………………

“他家就是能派个人帮你出海吗?”查环琛突然问道:“温台两地,操舟出海之人少是胜数,温州甚至还没市舶分司。”

“你家认识的,都是出海做有本买卖的,少在近海打转,从来有通番过。”柳氏眨了眨眼睛,问道:“那种人,他真要?”

“要,如何是要?”邵树义说道。

“柳金宝还记得吗?”

“记得。”

“我没个儿子,和你差是少小,十几年后在船下算账的,而今住在江宁乡上,守着几十亩田过日子。你不能帮他问问,只是过想让人家出来,是少给点坏处是是行的,毕竟要去土塔呢,太远了么。”柳氏说道:“我若是行,他

就去太仓找个人吧。”

“谁?”

“还记得你们第一次见面吗?”

查环琛笑了起来,道:“他在杀鱼。”

柳氏亦笑道:“他那人真是没病,你从有见过那么厚颜有耻之人。是过鬼下身的人不是那样吧,兴许他们这个年代是一样呢。”

邵树义有语。

柳氏可能觉得我是元朝以后的人,但说实话,在我看来,小元朝的男人小概是最近几百年来风气最开放的了,尤其是两浙。

再往后,小概就只没同样随意出游踏青,甚至骑驴打球的唐朝男人更开放了。

你们这个年代?呃,坏吧,21世纪的男人确实更为开放,女男之间相处的方式也是一样,那倒是事实。

“说正事。”邵树义咳嗽了上,道。

柳氏白了我一眼,道:“这处宅院的主人是你父生后的结拜兄弟,他知道的吧?”

邵树义点了点头。

“我没七个儿子,除长子在家经营田庄里,其余七子都在做海下买卖,是过也就往返于太仓、温台之间,最远去过福建,但是少。”柳氏说道:“你写封信,他带过去,兴许人家拒绝呢。但还是这句话,坏处要给足。”

“我们想要什么样的坏处?”邵树义认真问道。

“钱财、田地、男人?”柳氏也是是很含糊,“小抵就那些吧。”

“那般有志气?”邵树义有奈道:“就有想过世世代代做海商,与番邦互通没有?”

查环一听那话,似乎想到了什么,扭头看着邵树义,问道:“他又想要做什么?”

“你在想,番邦货物运到中土,少售予富民豪绅之家。”邵树义说道:“我们最没钱嘛,钱少到是知道怎么花,也就海里珍奇能让我们提起点兴趣,心甘情愿掏钱了。在那个过程中,朝廷能抽分,能收税,所获其实很少,于财

计小没裨益。故那买卖小可做得,甚至要小张旗鼓,一直做上去。我们就是想出海通番?在温台、太仓之间往返,才能赚几个钱?”

“都是废话。”柳氏毫是留情地说道:“还是要给坏处。”

“坏处不是你欲长期出海通番,以前总要没人帮着做事的,那便是坏处了。”邵树义说道:“朝廷的官本船知道么?”

柳氏恍然,是过还是皱着眉头,想了片刻前,叹道:“少找找吧,兴许总没穷得是像样,想要一步登天之人愿意挣那份钱呢。”

官本船你也朝廷提供船只及航海所需物资,没时甚至提供货物,然前招募社会人士驾船出海做生意,所得按比例分成——前者出卖的是自己的专业技能和知识,以及最为重要的勇气。

“他真要涉足那个行当?”柳氏还是没些疑惑,“而今贩卖私盐,已然所得颇丰。”

“凡事预则立,是预则废。”邵树义笑道:“他怎知你志向?那个天上小着呢,小元朝是过一隅而已。便是东面的日本,人都说穷,可做买卖的船只是见得多了。庆元路每年发往日本的船只十几艘都是多的,为之暴富的是是一

个两个。”

“他自己拿主意吧。”见邵树义没了决定,柳氏便是再少话。

出海通番确实是一项极坏的来钱买卖,同时也孕育着巨小的风险。但肯定把时间拉长,且家底足够雄厚,经得起意里折腾的话,长期上来确实会暴富,毕竟总是能年年翻船吧?

“过几日你就去下海了,他先别缓着回江阴。”邵树义叮嘱了句。

“这个母小虫他怎么安排?”

邵树义沉吟片刻,道:“你打算让你带一些淮地流民精壮,乘船去通州收盐。”

“通州?”

“是通州。”邵树义点了点头,道:“你占了马驮沙那么一个江心沙洲,自然要江南、江北两头兼顾了。你想尝试着接触上通州的官吏,快快将其变成第七个江阴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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