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蜀庭,寇淮南。”
短短五个字回荡在战场中,许多人都诧异的投来目光,离得近的曳落军和羌兵都在看着他。
寇淮南,军中好似没听过这号人物啊。
所有人都以为他硬接曹殇一枪必死无疑,耶律楚休甚至都做好了打算,死后派人寻回他的遗体,好生安葬,毕竟这种忠勇之气值得嘉奖。
可这家伙不仅挡住了曹殇两枪,甚至还有余力反击,浑然看不出疲态。
这身手,可了不得。
所有人都目露诧异之色,很是好奇红巾军中竟然有这等武将?
“寇淮南?”
曹殇冷冷的说道:
“没听说过,不过你的身手确实不错,有资格跟我交手。再最后给你一次机会,现在退去,可饶你一命。”
淡淡的杀意开始在曹殇周身缭绕,看得出他已经在认真对待此人。
寇淮南策马横枪,浑然没有离开的意思,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:
“请曹将军赐教!”
“好胆!”
曹殇动了。
这一次他不再留手,枪尖直奔寇淮南心口,带着呼啸的风声和先前截然不同的凌厉杀气。
寇淮南目光微变,知道曹殇动真格的了,身子猛然后仰,枪锋刚好贴着他的胸膛掠过,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枪。
然后他借着后仰之势抡枪回旋,枪杆在空中划出一轮满月,从下往上撩起,直削曹殇握枪的右臂:
“接我一枪试试!”
“铛!”
曹殇收枪格挡,两枪交击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,火星四溅。
两匹战马同时被震得侧滑半步,马蹄在泥地上拖出四道深沟。未等稳住身形,曹殇已经折返近前,长枪再出,连续点刺三记,一枪快过一枪。
寇淮南不闪不避,枪杆在掌中翻转如轮,叮叮当当三声清响,竟将三枪尽数格开,每一记格挡都恰到好处。
“好枪法!”
曹殇眼中终于闪过一抹真正的惊异,长枪骤然变招,从刺换扫,枪杆横抡,带着开碑裂石之势砸向寇淮南侧腰。
这一招势大力沉,寇淮南若硬接必然被震落马下。
可此人却在枪杆及体前的一瞬猛地伏低,整个人几乎贴在马背上,枪杆擦着他的脊背掠过。
曹殇一招扑空的瞬间,寇淮南趁势一枪刺出,直取曹殇坐骑的前腿:
不以伤人为先,先断其马!
“妙啊!”
这一记反击连远处的耶律海都忍不住惊呼出声,能在如此险境下挡住曹殇的攻势并且反击,这种反应堪称过人。
“好小子!”
曹殇暗骂一声,不得不收枪下格,枪尾砸落护住马腿。
“砰!”
两枪再次撞在一起,这一次角力更甚,两人手臂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,战马被勒得在原地打转。僵持不过两息,两人同时发力推开对方,各自策马退开数丈。
远处,耶律楚休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。
这个叫寇淮南的年轻武将不仅挡住了曹殇第一波攻势,竟还能与对方打得有来有回,丝毫没有落入下风的迹象。
如果说一开始的几枪是曹殇留手的话,那这几招曹殇可是全力啊,这你也能挡住?
“红巾军中竟然有如此人物。”
耶律楚休的嘴唇动了动,而耶律海却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了他身旁,沉声道:
“殿下,该走了!”
靠着红巾军的拖延,耶律海好不容易才脱身,但他知道红巾军撑不住的,得快跑。
“先撤吧。”
耶律楚休心知逃命要紧,轻点远处的身影:
“留下千骑策应,这小子,不能死。”
“明白!”
……
“砰砰砰。”
“铛铛铛!”
“再来!”
曹殇厉喝一声,策马再冲。两骑第三次相撞,枪锋交错如电光石火,一息之间连换了七八招。
寇淮南枪路刁钻,专攻死角,曹殇枪法刚猛,每一击都裹挟着千钧之力。
两人身上都添了新伤:
曹殇臂甲被挑开一道口子,鲜血渗出;寇淮南肩头挨了一记枪杆重击,左臂微微垂落。
但谁也没有后退半步,两杆长枪仍在空中碰撞、纠缠、交错,时而如两条黑龙缠斗,时而如两道惊雷劈落。
“确实有本事,董阎竟然没让你成为四虎将之一,倒是没眼力见了。”
“多谢曹将军夸奖!”
“铛!”
打着打着,寇淮南猛地一枪逼退曹殇,掉头就跑,一道朗喝声顺着秋风飘来:
“曹将军,该走了!日后再见!”
这时候曹殇才发现,耶律楚休在耶律海的护送下早就跑没影了,只剩千余残军还在战场上厮杀。
“妈的。”
望着绝尘而去的寇淮南,曹殇破口大骂,仰天吼道:
“下次再见,必杀你!”
……
“你说什么?有人在你和顾剑手下把耶律楚休救走了?还是个红巾军?”
帐中,洛羽正端着一盏茶,听完曹殇咬牙切齿地禀报,手微微一顿,茶水在盏沿荡了荡。
像是很震惊。
“对!”
曹殇恶狠狠地点头道:
“此人枪法确实精湛,三十招内与末将不分上下,若非此人阻拦,今日或真可留下耶律楚休的命。”
“叫什么?”
“寇淮南。”
“寇淮南?”
洛羽放下茶盏,眉头微挑,目光在帐中扫了一圈,帐中众将的表情都很震惊,而且个个目露疑惑。
啥时候红巾军中有如此悍将了?董阎麾下的四虎将已经死了三个,就剩个林狼还活着。
寇淮南是从哪儿冒出来的?
“大概率是红巾军的偏师吧,以前从未听闻过。”
李泌皱着眉头,在脑中搜刮了一遍所有关于红巾军将校的资料:
“董阎麾下有名有姓的武将里,没有这一号人,像是凭空冒出来的。”
燕凌霄好奇道:
“可此人能硬接曹将军数十招不落下风,最后一枪逼退曹将军从容退走。
这可不是什么无名之辈的水准,这种人放在红巾军里当个偏将,董阎瞎了还是疯了?”
帐中一时沉默,众人面面相觑。
若是寻常的阻截也就罢了,偏是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,硬生生从两位玄军大将手下把耶律楚休给救了。
煮熟的鸭子飞了,搁谁心里都堵得慌。
“可惜啊可惜。”
李泌苦笑着摇头道:
“好不容易有机会能将耶律楚休留下,看来还是他命不该绝。”
“罢了,跑了就跑了吧。”
洛羽却忽然笑了一声,摆摆手:
“蜀地这么大,战线这么长,他耶律楚休能跑一次,还能跑十次?孤风坡这一仗,敌军精锐折损殆尽,以后有的机会。”
他站起身来,踱到帐中的地图前,手指在上面划了一道长长的弧线,从孤风坡一路向南推至兰州城下。
“传令各军:趁羌军溃退、立足未稳,全军压上,先拿下兰州全境。各县各城,能降者不杀,负隅顽抗者,皆屠!”
“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