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的什么话!”唐文没好气地瞪她,要不是已经提上裤子了,真想把她的嘴再堵上:“赶紧收拾下,跟我去见客人。”

“哦~”跪在剪辑室沙发上的汤维,乖巧点头,起身整理衣服。

十分钟后,唐文带着汤维,在会客室见到了李按夫妇。

大家都是华人面孔,相见难免格外亲切。

唐文安排的夜宵,也都是国内的风味。

连饮品都是温热的米酒。

李按是一位很内敛的导演,但今天上门,是有求于人。

再怎么内敛,也要努力打开话题。

得知汤维是江南人,他便聊起了拍《卧虎藏龙》的时候,去江南找竹林竹海,最后在玉航旁边的一个县见到了梦里才有的景象。

几杯米酒下肚,唐文再次致歉:“最近白天太忙了,一睁眼就要去剧组,晚上要见一堆投资人,实在不好意思,让李导和夫人深夜前来。”

李按感受到唐文的善意,连忙摇头:“是我坚持要见面,唐导能抽出时间来见我,已经很感激了。”

顺着这话,唐文问他来意。

其实,这是明知故问。

李按来之前只说,看上了一本版权在银河娱乐的小说,想问问能不能合作。

银河娱乐囤了不少剧本和改编权,具体是什么小说他没说。

但唐文派人一打听,就知道李按最近在了解同性恋群体的生活。

那么,他看中了什么项目,还用说嘛?

《断背山》呗!

一年多前,银河娱乐刚开始搞剧本大赛,唐文授意版权部,抢下了多部畅销书的版权。

比如《牛仔裤的夏天》,这部戏四个主角全是女孩,一下能捧四个人,唐文当然不会放过。

同期收到的,还有《穿普拉达的女王》《Brokeback Mountain (断背山)》,以及已经开拍的《查理与巧克力工厂》

果然,唐文从李按口中听到了“断背山”三个字。

他眉毛一挑,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讶,然后沉默了。

李按有些着急,自从他的工作伙伴把这个题材推荐给他,他就一直在了解相关情况。

结果越了解,对这个故事越着迷。

甚至前期工作都做了不少。

只是没想到,去找这个短篇小说改编权的过程却不顺利。

几经打听,各种查询交易记录,最后才发现这个短篇小说,居然早在一年前,就落到银河娱乐手里。

李按搞砸了《绿巨人》,目前好莱坞各大公司,几乎没人再找他导演中等以上规模的电影。

他急需项目翻身。

唐文三分钟没说话。

终于,李按忍不住开口:“唐导,不知道有什么问题?”

大导演小心翼翼的样子,让汤维略感心酸。

她来到银河娱乐好几个月了,可以确定自家公司没有启动这个项目的意思。

不过她没有开口。

男人这么做,无论是抬价也好,还是有其他目的,自有他的道理。

自己绝不能拖后腿。

唐文抬起头,眼神不复刚才的和善,闪着平静而锐利的光:“李导,咱们是老乡,你跟我说句实话,《断背山》这个项目,是你自己发掘出来的,还是有人暗示你来找我买版权的?”

李按心里一惊,不明白唐文的态度为什么转变那么大。

但他今天过来,目的确实很简单:就是想要买版权,如果银河娱乐想要合作,那这部电影的控制权,也得尽量握在自己手上。

不然,这种敏感题材最后成片出来变了味,他李按就是背锅的。

会有很多人站出来讨伐他!

好莱坞再难有他的容身之地。

来之前,他和搭档分析过,银河娱乐拿着这个版权的价值并不高,有一定可能加价出售,有更大可能是参与进来,投资一部分。

不料,唐文的反应出乎意料,那是一种骤然升起的防备和警惕。

李按想了想,发现自己没什么好隐瞒的,就把怎么发现这部小说的过程,如实讲述了出来。

唐文听完,微微点头,让汤维取来自己的笔记本电脑,打开素材库,把屏幕转向李按:

“这部小说,拍摄没什么难度,但因为题材如果找不到合适的人执导,失败的可能性很大。

而且,想要取得商业上的成功。

必须参加冲奖季,而冲奖季的风险,我们都知道有多大。

所以,正常来说,它最多是个A级项目,但你看我给它的标注。”

“S级。”李按不理解,但他明白了,这部电影自己想要掌控权,恐怕难了。

唐文站起身,来到窗边:

“我来到美国后,除了电影事业,还创立了Facebook,在这过程中,受到美国加州政商家族的大力支持………………

今年年初,一位纽森家族的政坛明星,当选了旧金山市长。

李导,你了解过他上任后的第一个政策吗?”

李安的妻子和汤维都有点懵,不明白唐文为什么忽然说这个。

李按却是一愣,想到在调查同性恋选题中看到过的一个政策,这件事在美国一度引起轰动:“是不是他下令,给同性恋伴侣颁发结婚证?”

“没错。”唐文转过头:“所以,这部戏要为他,或者说要为他所在的派系造势!这是我哪怕亏钱也要做的事。”

这下李按彻底懂了。

唐文给的这套说辞,太流畅了,太通顺了。

由不得他不信。

咳,而实际上,嘉文·纽森也好,老布朗也好,都还不知道这件事。

唐文准备把李按忽悠住,再去“邀功”。

‘看看,我为你们上位付出了多少

‘不赶快把政策倾斜给Facebook,不赶紧把美利坚的羊毛递给我,你们好意思吗

李按面犹豫,在美国的华裔,都不愿沾惹这种麻烦。

唐文却不容他犹豫:

“李导,你的风格细腻,兼具中西,我相信你能拍好《断背山》。

这项目我来投资,我会给你争取最大的创作自由。

等到冲奖季,我可以拿出300万,甚至500万美金,来冲奖。

相关势力,包括同性恋群体,也会支持你。

你的获胜概率很大。

需要付出的,只是在电影最后鸣谢,提及一两个人,以及他们支持同性恋群体的政策。”

话说完。

脸色变化最大的是汤维。

这是她头一次参与冲奖,或者说头一次听到,原来奥斯卡是这么回事,这么世俗......跟艺术的神圣,一点关系没有。

她脸色变了几变,紧紧握住玻璃杯,忍了又忍,但看到李按并不惊讶,反而陷入思考的脸庞,忽然明白了:李安导演早就知道?早就参与了这种游戏。

至于李导的夫人,脸色同样平静。

她是搞科研的,在工作中因为肤色问题,遇到过很多不公。

只是,华人嘛!

模范居民。

奥斯卡的事情,她不止一次听丈夫说起过有多么不公平。

甚至,哈维倒台的时候,李按还和朋友好好大醉了一场,简直比过年都开心。

奥斯卡背地里的操作,她也知道不少。

“唐导,您能保证,不干预正片创作?只是在结尾说一下某些人的名字,提一下政策就可以获得支持?”

“没错,我可以保证!你可以打听打听,我在好莱坞的承诺,没有不兑现的。”

李按心里放松不少:“这一点,我早有耳闻。”

唐文继续宽慰:

“好莱坞和美国政坛走得太近了,今年的《华氏911》踩过了线。

不过,我们这部戏没有这么危险,《断背山》是小说改编的,你只是把它拍出来,只是为少数群体发声,让社会走向文明而已。

至于说,最后歌颂某些政客和他们的政策,也是建立在确有其事的情况下。”

李按点点头,他在美国多年,知道唐文说的是事实。

在美国想吃得开,总要支持点什么。

莱昂纳多都要支持环保,来刷好感度。

“唐导,如果冲奖,电影会瞄准哪些奖项?是否能为我争取最佳导演?”

“最佳影片,最佳导演、最佳改编剧本!”唐文果断地开口:“最佳影片如果竞争激烈,保证你的最佳导演奖就是重中之重。剧本改编的工作,也有你来主持,你自己完全可以参与进来。

李按在好莱坞混了多年,对唐文的话不会全信,但也了解对方在奥斯卡方面很有办法,别的不说,最佳改编剧本奖,应该是能稳拿的。

“我是否能签署对赌协议,一旦票房超过一定数额,能不能拿到奖金?”

“没问题。”唐文明白李按心里已经答应了,走过来看着他的眼睛说道:

“明天让你的经纪人来谈,退一万步说,即使这部戏失败了,我保证你还能在银河娱乐,获得一次执导的机会,题材你来选。

投资预算,至少给你1500万美元。

这一点,可以写进合作合同里。"

这一下李按也不免激动起来:“真的?”

“当然!”

唐文斩钉截铁地回答,随后又补充了一句:“当然,为了给其他股东交代,我需要拿到你的“优先看片权”。”

所谓的“优先看片权”,是好莱坞大公司绑定导演的一种软性手段。

即公司每年付出一点年费,支持导演的工作室,作为回报,该导演有了想法,有了项目,要先拿给这家公司看。

如果这家公司不投,才可以去其他公司拉投资。

“这一点没问题。”李按搞砸了《绿巨人》,由于唐文的介入,这片子扑得比原时空更惨。

李安的处境更加艰难。

唐文隐晦地露出獠牙,“三部吧,银河娱乐要你在好莱坞三部长片的优先看片权。”

首先,李按如果还要回国内拍有问题的电影,唐文是坚决不参与的。

其次,从现在往下数三部长片,刚好能到《少年派》这部大赚的片子。

唐文不过付出点年费,就能锁定上亿美元的利润。

“嗯,好,谢谢唐总照顾!”李按是愿意的。

这种约定对导演来说,也是一种保障。

双方是双赢。

李导并不知道,唐文这次是多赢,他自己赢很多次。

不是伊凡卡他爹口中的那种“赢”,是真的贏!

合作基本达成,剩下的就是一些细节问题。

唐文带着汤维,亲自送李按夫妇下楼,路上随口闲聊,聊到李安的儿子。

他随口卖个人情:“银河娱乐也会制作电视剧集,如果有合适的青少年角色,不妨让孩子来试一试。未来就算不干这一行,也可以多个选择。”

“太谢谢了,唐总!”

看着李按夫妇上车离开。

不等回到办公室,汤维就再也忍不住:“这就是所谓的冲奖?这就是传说中的奥斯卡游戏?”

“没错。”

“那电影呢?艺术呢?不重要吗?一点也不重要吗?”

看着汤维有点“道心崩溃”的样子,唐文搂住她的腰,柔声道:“你为什么能成为《神奇遥控器》的导演?”

“因为你的推荐。”

“还有呢?”

汤维一愣,想了几秒才道:“因为我确实有一点导演天赋?”

“没错,你有能力是前提。否则即使我也不能硬捧。就算捧起来了,你自己在高处站不住,也会摔下来。”

唐文解释完,上电梯回到办公室的工夫,汤维已经想通了:“所以,好莱坞的获奖片,必须得是一部好电影,然后才能参与这种冲奖游戏?”

“聪明!但也有例外,原来有个家伙叫哈维·维恩斯坦......”

安慰好汤维,时间已经来到凌晨3点多。

唐文没有睡,超越普通人的体质,给他带来非凡的精力。

想了想,他摸出电话,打给嘉文·纽森。

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听。

“唐?这么晚,出什么事儿了?”沉稳的声音响起。

作为一个合格的政客,深夜被电话吵醒,第一反应都不是生气。

“我刚刚搞定了一个特殊项目,你和老布朗准备一些关于支持同性恋的资料,这两天找时间聊聊。”

嘉文·纽森松了口气,本想吐槽这是好事,可以明天说,但一看时间这么晚了,唐文还在为自己和老布朗忙活,语气顿时软下来:“谢了,唐,我让助理连夜准备。”

唐文开始要好处:“另外,抽时间去见见Facebook的投资人,这些该死的风投,不愿意接受我的报价。”

“好,我会想办法说服一两家。”

两人没聊几句就挂了电话,但这背后涉及的“电影荣誉”是能让世界瞩目的,涉及的利益,更是数以亿计。

这段时间,经过专业人员的建议,唐文把Facebook, YouTube和收编的安卓系统,彻底分为了三个公司。

他注册了新公司“T”,来控制这三家。

目前需要融资的,仅有Facebook。

Facebook目前全球用户有4000多万。

受限于时代和技术,广告模式只有简单的flash,而Facebook又非常依赖广告收入,于是营收非常有限。

每年亏损三千万打不住。

但不管怎么说,4000多万用户是实打实的,这种情况下,唐文喊出了估值50亿美金多吗?

他觉得不多,简直是赔本的买卖。

但投资机构觉得Facebook想钱想疯了......

双方谈不到一块去,唐文需要有“冤大头”,嗯,需要有大魄力的机构下场投资。

也可以说是帮忙哄抬股价。